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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夢遊思

王人義

 

永夜,星光,旋轉的球體
   寂靜,哀樂,朦朧的背影
對着無目的的遼闊
   我獨自乘着流星飛去

盲然,盲然中的盲然
  浸人的冷清
   撲滅了一個十歲的少年
      剛剛躁動起來的熱情
無言,被捏住喉嚨的無言
 任憑載着我軀體的生命
      狂奔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道路
         高天之上卻懸着奏響哀樂的長琴。

永夜,星光,旋轉的球體
   寂靜,哀樂,朦朧的背影
對着漫無邊際的遼闊
   我像流星一樣的漂來,飛去

 

  親愛的朋友,不知為甚麼,我總是走不出少年時代的那一個可怕的夢。在無垠的太空,我孤零零地乘坐在一個星球之上,伴着無數定向飛行的星球,向着我不知道的目的地飛去,漆黑的夜空,死一樣的沉寂。
  驚愕地回頭想要找到回家的路徑,身後依然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不過多了一帘從太空之上一直向下低垂的白紗天幕,天幕後面閃着白色的微光,映出一組身穿燕尾服,拉着小提琴人群的身影,他們那麼專注,臉上卻死一樣的僵硬。一曲憂傷的哀樂從天幕後邊流出,哀樂在空曠的太空沒有回響。我知道那哀樂是為我演奏的,而當時的我,正在死!
  何等的驚恐萬狀?若非經過一番垂死的掙扎,怎能逃出那無邊的黑暗,逃出死亡對我的挾持?恍然醒來,發覺那不只是一場夢,一場太過驚恐的惡夢。其實,到如今我都無法弄明白,那真的是一場惡夢,還是惡夢中的真實。因為當我掙脫那種環境逃離出來的時候,我的內衣全都濕透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再也忘不掉那顆被我騎着的星球,那無法透出光明的漆黑,那裝着燕尾服的小提琴者,那慘淡憂傷的哀樂…可我實在搞不明白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時候,我從來沒有見過甚麼管弦樂隊,我從來沒有見過穿燕尾服的人,更沒有聽過甚麼哀樂呵!更加的惶恐呵,因為這惡夢中透着真實,這真實似乎在講述着一個故事,而這故事中的一切都透着無法參透的神奇。

  我知道沒有人跨越過死亡進入到另一個世界,又從另一個世界回到我們當中,可是,我確切的知道,那一次的惡夢是我生命中經歷過的一次真真實實的死,雖然無法證明它的真實。於是我想,如果死後的生命依然是一個客觀的存在,依然存在於另一個主觀意識可以感覺和觸摸的世界,那麼在無邊的空洞之中,孤獨的,無目的地漂泊將會是比地獄之火更加讓人無法經歷的恐怖與痛苦。可是,我將如何地逃避這無法忍受的孤獨,無以克服的死寂,一層不變的呆板,沒有盼望的殘酷呢?

  我的朋友,你是不是會覺得我過於悲觀了呢?如果我的所思所想只是一己的悲觀,而我們的現實或未來的世界都是無法思想和觸及到的美好就太好不過了。當我除去自己的情感,用理性來思想我的生命的時候,我更發現,我的夢境只是我現今生命的一個濃縮的寫照,難道我現在進行着的生命不正像是騎在無名星球之上,面對我無法理解的未來,無目的地飄泊嗎?我目前有限的追求只不過是為了充實一個又一個的二十四小時,用那些可有可無的事情來擠滿我無法排遣的空虛。
  如果我們都知道我們生命存在的原因和意義就好了,這個意義一定是生命的創造者和掌管者所賦予的,我們目前還無法理解的生命內涵。我們如何克服人的有限,參透那寫在創造者筆記本中的神秘呢?朋友,我感覺到一股從生命深處湧到我心口的一陣寒冷,正如我那年從夢中醒來,全身被冷汗浸透了一樣,不僅僅是一種感傷。
  我曾希望我是現代的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像盜取天上的神火一樣從創造者的手中盜取人生意義的奧秘,我人生第一個大的失敗就是對這一理想的放棄,因為我終於接納周圍人稱此為“狂妄幻想”的評價。是呵,我最後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我還有理智的話,應該知道,神的奧秘是握在祂自己的手中的,除非祂願意親自向我們彰顯那鎖在藍天深處的奧秘。
  朋友,你相信這位宇宙的創造者真的會這樣做嗎?是呵,如果祂定意要做有誰能攔阻呢?不過,我又有些沮喪,祂為甚麼要告訴我們祂自己的秘密呢?除非祂看我們像祂的兒子,除非祂愛我們就像愛祂懷中的嬰兒,除非那奧秘本身就是為我們準備的生命禮物。
  我沮喪還因為,我並沒有看到我們在罪惡中滾爬的人類,有任何可以被愛的價值,值得這位聖潔的神自己向他們啟示自己;在沮喪之中,我也有一絲穩藏在心中或許存在的僥倖,就是在神的眼中,我們或許依然是不懂事理的孩子,祂因為愛我們,而希望挽回我們;祂若想挽回我們,就會為我們設計出最美好的計劃,就會付出最珍貴的代價,挽回我們來歸向祂自己。我不斷自忖這樣思考的合理性,因為我覺得如果在神的眼光之中,我們真是被祂看為寶貴的,為了把迷失的孩子找回自己的身邊,祂會捨得付出一切的代價!
  朋友,我心中這樣默默地祈禱,我希望我在僥倖中的盼望,本來就是一個寫在從真實到夢境天空之上的現實,是一個我還不知曉的真理。雖然我的理智還不能在真理的洗禮之中認識這唯一的神,但我所有的感覺都在告訴我,世界如果有神,這位神是應該這樣良善而有恩賜的,祂會在祂的愛中包容我們在無知之中的固執,既使我們不在祂的家中祂也在祂的世界日日看顧着我們,並隨時準備把我們帶回到本來屬於我們的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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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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