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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與人生

曲拯民

 

  今年春天,世界各國的報紙在不顯著的地位上競載:各地不斷有成群的蜜蜂離窩(colony or group)他去,甚至離奇的死亡,這現象先出現於英國,然後德國,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及瑞士。科學家們正在尋覓一個答案。
  同一現象也出現在美國,特別是加州。養蜂業損失甚重。經過初步的研究才知是一種專事毀壞蜂窩或蜂群的寄生蟲,名叫蜜蜂微孢子蟲(Nosema ceranae)肆虐,此外並在死亡的蜜蜂身上發現有五,六種不同的病毒。


粘在蜜蜂幼蟲上的害蟲瓦蟎

  今年五月間,在華府召開一次有關蜜蜂成群死亡問題的研討會,美全國各地約有六十多位專家參加。初步的結論是:在已知的寄生蟲和病毒之外,其他如農藥(pesticides)的長期使用,去秋的乾旱致蜜蜂食物不足,害蟲如瓦蟎(Varroa Mite),氣候的反常等等,構成綜合性的原因。總之,沒有結論,只能說是:眾論紛紜,莫衷一是。
  同時,在歐洲方面的專家有了新發現:普遍使用的手機太多,由於它的幅射,干擾了蜜蜂們對方向辨識的導航系統,遂而迷失方向,不能返窩。某德國專家發表了他試驗的結果。將手機開啟,放在蜂窩附近,蜜蜂的行動異常,有的在附近流連,不肯進窩。美國某專家對此結論表示有相同的經驗,認為正確。
  據告,在1960和70年代各有蜜蜂在世界不同地方集體死亡或離群情事,但遠不及今況的嚴重和普遍。歐洲各國的蜜蜂養殖業不計,美,加,英三個國家共約損失二百四十萬窩。自去秋迄今,全世界損失了約四分之一,等於六百萬窩。
  人類的生存全依靠動物和植物,但以後者為重。植物的繁殖和長成留籽全靠花粉的傳遞。傳遞工作在今日某些蜂,蝶幾乎絕跡的時代全靠殖養的蜜蜂。

 

  據說,全世界的蜂類約有一萬種。只有具蜜胃(honey stomach)的蜜蜂對人才有益處和貢獻:除了蜂蜜可當甜食外,蜂蠟用於唇膏。複寫紙,地板蠟等。中國古代用蜂蠟來保存藥丸。非洲人在地上舉煙火然後再上樹摘取蜂窩,將蠟,蜜和幼蟲一同生吃,營養價很高。
  就我們日常所知:在戰前的中國,一窩蜜蜂可多至數千。每窩的領導象徵是母蜂。它能活到五年之久,旺季時每天產卵兩千,一生產卵近百萬。若一窩出生第二母蜂,必有爭鬥,則分成第二窩。母蜂之生在於工蜂的選擇,方法是將幼蟲只餵以皇漿(royal jelly)。普通的幼蟲僅飼以蜜和花粉。皇漿是出自幼蜂頭頂上的分泌腺(glands),它含各種維生素和豐富的蛋白。市面上的小瓶裝皇漿某些牌子可能在“魚目混珠”。


母蜂(中)與工蜂

  公蜂的任務僅在交配,於任務完畢後,食量特大,終日無所事,必被工蜂架走或任其餓死。
  工蜂也屬雌性,但身體比母蜂小得多。工蜂職責在採花粉(pollen)和花汁(nectar)放入蜂房(comb)用以釀蜜,取花粉和蜜來餵養幼蟲,並擔任警衛和蜂窩的通風與空氣調節工作。它能利用嗅覺來斷定敵與友的分別。工蜂必工作辛勞至死,生命不過數周,但也能度過冬天直到明年開春以後。在美國每窩蜜蜂能多至五萬工蜂。昆蟲中只有它才能對人類做出最大的貢獻。
  最近康乃爾,普林斯頓,加州大學這三間大學的農學院師生分別被派往各州去作實地調查,初步的調查顯示,農藥使用較少的地區,蜜蜂和各種蜂類都極旺盛,因此懷疑某種農藥有害蜜蜂,使之迷失了方向或毀其記憶力所致。將來美國農業在依賴蜜蜂傳遞花粉之外或應考慮養殖其他蜂種擔任同樣任務。據報:北美有不同的蜂類5000種左右。所以花粉的傳遞未必全靠蜜蜂。
  麥,玉米和大豆等花粉的傳播全是仰賴風力,並不是依靠蜜蜂。
  今年五月間,洛杉磯時報有報道:加州的蔬菜和水果的生產量唯靠蜜蜂來傳遞花粉,因此每逢開花的季節便洽請養蜂人家用卡車將蜜蜂箱運到農場,利於花粉的傳遞。今年可利用的蜂群來說,數量大為減少,但今年在樹上結果子的情況看來,比較往年更好,卻不知何故。
  自1970年起迄今,美國蜜蜂的養殖業依蜂群(colony)為單位來作比較,僅在半量。此由於病害農藥的使用加重,加上大氣的污染和最近各地蜜蜂莫名其妙的失跡與死亡等種種原因。還有一個最大的因素:這個具家庭傳統性的養殖業已不為下一代所重視,多半於經營者年老退休後,後繼乏人,因此歇業。


中國北方蜜蜂最喜愛蜀葵花

  幼年,家居中國北方。四合房院中植有春天開花的蘋果樹,次有石榴和桂花,小小花圃裏有鳳仙(balsam),粉豆(正名不詳),但蜜蜂最喜愛的是蜀葵花(hollyhocks),每見它們飛進花中,滾得滿身花粉,然後嗡嗡歡然而去。那紫,白各一株丁香花(lilac)盛開之日,自仲春至夏末,從未見有蜜蜂前來光顧。另有紫皮(中國種)綠皮(西方種)無花果樹各一,每到秋天直到初冬霜降,果子成熟,其頂端滲出甜汁,那時召來的蜜蜂最多。細看蜜蜂的動作亦為一時休閒時的樂趣。
  某年,家中工人召來蜜蜂一窩,夏秋間有蜜可吃,冬季則餵以紅糖即含糖漿及未經漂白的粗製砂糖。第三年,全窩蜜蜂便不知去向。考其原因不外在大門通道的樑上有兩窩冬去春來的燕子,是它們日常活動與生存的威脅。
  今年九月十日,憑芝加哥方面的報道:在歐洲與北美,蜜蜂之離群和成窩的死亡或他去,過去的半年間,專家們所列舉的原因,例如病毒,手提電話發出電波的干擾,大氣升溫的變化,農藥的毒害,乾旱的影響,採集食物之不足。此外又發現了某種新病毒,而常年不斷易地遷移應付新環境,結果蜜蜂們過分疲勞和不能適應。美國農業專家們為了農業生產的增加和抵抗蟲害,每年有雜交的新品種出現。這些新品種的花汁,花粉未必受到蜜蜂的喜愛。
  美國在1950年代估計,蜜蜂多至五百萬窩,今日已不足半量,美國全國每年價值一百五十億美元農產品的花粉要依賴蜜蜂來給傳遞。由此可見蜜蜂之興與衰直接影響到人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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