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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臣歌劇

劉廣華

 

  筆者在前文“浮士德歌劇”中曾經說明,筆者不是音樂家,只是一個深愛古典音樂,尤其是歌劇的人。幾十年來,筆者所讀過的歌劇介紹,多數是從英文翻譯過來的,內容非常豐富,可是對一般喜歡歌劇的“平信徒”(Layman)卻很難明白。由於自己有過這種痛苦的經驗,筆者斗膽為這些平信徒寫這篇文章。


威爾第

  弄臣Rigoletto)被稱為十大歌劇之一,也是歌劇大師威爾第(Giuseppe Verdi, 1813-1901)三大名作之一。其他兩大是遊唱詩人Il trovatore)和茶花女La traviata)。弄臣歌劇所以如此受歡迎,不但因為它的音樂優美,也因為它的劇情是根據十九世紀法國大作家雨果(Victor Hugo, 1802-1885)名著歡樂國王Le roi s'amuse)而編寫。內容講述因果相報,色慾的醜惡,和真愛的美善。

  所謂弄臣,就是懂得使用各種手段和辦法去為國王尋歡作樂的臣子,弄臣歌劇則用公爵來代替了國王。主角有三個:第一個當然是長得醜陋而駝背的弄臣黎果雷多(Rigoletto),男中音;第二個主角是曼都瓦公爵(The Duke of Mantua),男高音;第三個主角是吉爾達(Gilda),弄臣的獨生女兒,女高音。配角有五個:第一個是普拉諾伯爵夫人(Countess Ceprano),公爵想弄到手的美人,女高音;第二個是蒙特隆伯爵(Count Monterone),一個悲憤的老父親,男中音;第三個是喬凡娜(Giovanna),吉爾達的奶媽,女中音;第四個是史帕拉弗及列(Sparafucile),職業殺手,男低音;第五個是瑪達蕾娜(Maddalena),職業殺手的妹子,女中音。

  歌劇開始的時候,先來一首冰冷短促的前奏曲,暗示了這是一台令人傷心而又髮指的悲劇。第一幕的背景是公爵官邸的豪華大廳,一個奢侈盛大的舞會正在進行。英俊好色的公爵,與一群阿諛奉承的臣子登場。公爵十分得意地向賓客說,他前幾天在教堂遇見一位貌若天仙的少女,雖然還未知其芳名,卻已經派人去找到她的住處,而且決定要把這位少女弄到手裏。突然間,公爵在眾貴賓中看見年輕貌美的普拉諾伯爵夫人,於是立刻跑上去向她調情。就在這個時候,有一位貴族登場,向其他的貴族說,他發現了黎果雷多在城外金屋藏嬌。眾臣子一向憎恨黎果雷多,因為黎果雷多曾經嘲笑和羞辱過他們。於是大家在鬼鬼祟祟的商量,準備在當夜前去綁架黎果雷多的情婦,把她送給公爵享受。

  正當眾人在狂歡作樂的時候,白髮蒼蒼的蒙特隆伯爵衝進大廳,要向公爵討回公道,因為他的女兒才剛剛被公爵姦污了。不料不但全無結果,反而被站在公爵身邊的黎果雷多羞辱一番。於是老伯爵當眾詛咒公爵和黎果雷多,他憤憤的對黎果雷多說:“你這個壞蛋今天凌辱一位不幸的父親,明天你必也得到同樣的報應!”

  第二幕的背景是黎果雷多在城外的房子,時間是深夜。黎果雷多拖着疲乏的腳步,一邊走,一邊在抱怨:“那個老家伙詛咒我。為甚麼我生得又醜又駝,除了只會用一張嘴去討好那頭專門淫人妻女的豺狼以外,甚麼都不能夠做呢?”突然出現一位黑衣男子,上前對黎果雷多說:“我是一個職業殺手,看閣下的樣子,心中似乎正在想除掉一個最憎恨的人。假如閣下需要我效勞,可隨時通知。”黑衣男子走了之後,黎果雷多也不知不覺走到家門了。他深愛的獨生女兒吉爾達跑出來迎接,看見父親似乎有很重的心事,正想開口安慰他的時候,卻被父親岔開了話題,查問她到過甚麼地方。吉爾達說:“除了上過教堂以外,甚麼地方都沒有去過。”黎果雷多警告女兒說,外面十分危險,以後不要再出門,並同時吩咐奶媽,要加緊看顧吉爾達,不要讓任何陌生人進來。


第二幕:黎果雷多在城外的房子
by Giuseppe Bertoja, 1803-1873

  黎果雷多父女合唱的歌曲,是歌劇裏面最有名和最動人的二重唱之一。吉爾達求問父親,她的母親是誰,現在在哪裏。黎果雷多只好告訴女兒說:“你的母親像你一樣美麗,但是她不嫌我長得醜陋,竟然下嫁給我。可惜她紅顏薄命,英年早逝。自從你母親去後,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了。”正當黎果雷多與女兒和奶媽講話的時候,公爵打扮成一個窮學生,悄悄地潛入黎果雷多的院子,後來又用一袋金錢收買了奶媽。於是奶媽用計,把吉爾達弄到公爵的面前。公爵是一個調情聖手,很快就使到天真無邪的吉爾達不自覺的墮入愛河。公爵在離去之前,還留下了一個假名字。公爵走後,吉爾達獨唱“令人思慕的名字”一曲,這是歌劇中最有名的女高音獨唱曲之一。

  此時,一群貴族聚集在黎果雷多家的外面,正巧黎果雷多在步行返家。當他看見一群貴族聚集在他家門口的時候,心裏驚慌,趕緊查問發生了甚麼事。當中有一個回答說:“我們來這裏是要幫助公爵捕捉獵物。這次的對象就是住在你家對面的切普拉諾伯爵夫人。”黎果雷多聽了,不但安心下來,而且還加入他們的行列。黎果雷多被他們戴上耳罩和面紗,坐在他家中的牆壁上等候。等了許久,黎果雷多只覺四周靜寂,心中有異,立刻除下耳罩和面紗,才知道受騙,被他們搶走的是他自己的女兒。他雙腿發軟,幾乎癱瘓,高喊一聲:“那老家伙的詛咒應驗了!”

  第三幕的背景是公爵官邸的書房。公爵上場,焦躁不安,因為他聽說他心愛的吉爾達遭人綁架。公爵一向視女人如玩物,只有慾而沒有情,玩弄完了就會把她們忘記。但是,他突然發現自己對吉爾達不一樣。他第一次嘗到純潔無瑕的愛,於是他向神禱告,求神保護吉爾達,甚至願意獻出自己的靈魂來換取吉爾達的平安。這是一首感人的男高音名曲:“我彷彿看見她的淚水”。作者可能要我們知道,一個對女人無情無義的壞男人,也會有一刻被真愛所感動。因為他也是人,人需要真愛。

  就在這個時候,一群臣子上台,興高采烈的稟告公爵,他們剛從黎果雷多家中綁架了一位美麗的姑娘回來,要獻給公爵享受。公爵心想:“從黎果雷多搶回來的姑娘?肯定是我心愛的吉爾達。”於是轉愁為喜,跟着頭也不回的衝進裏面去。眾臣子莫名其妙。

  當公爵奪去了吉爾達的貞操之後,離去不久,黎果雷多走進來。雖然他的內心痛如刀割,但是他還是盡量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忽然,公爵夫人的僮僕進來詢問公爵的下落,臣子們的回答互相矛盾,黎果雷多一聽,就知道自己的愛女已經被他們綁架到這裏來了。於是他大聲呼喊說:“快把我的女兒還給我!為了我的女兒,我不惜雙手沾滿鮮血,都要把她奪回來。”同僚們不但無動於衷,還阻擋他強行進入公爵的睡房。他們心裏說:“你這個醜惡的老頭,你平日作惡多端,這是你的報應。”大聲呼喊既然無效,黎果雷多跪行到每一個同僚面前,懇求他們說:“可憐這個年老的爸爸吧,因為吉爾達是我的生命和一切。”

  突然間,公爵睡房的大門被撞開,從裏面衝出一個剛被姦污,狼狽疲乏,衣衫不整的可憐少女。她正是吉爾達!吉爾達投進父親的懷裏,痛訴自己今天的遭遇和以往與公爵相遇的過程。黎果雷多聽了,心知肚明,這是自己平日的惡行所導致的悲劇,現在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黎果雷多一邊擁抱着愛女,一邊在思想怎樣報仇雪恨。就在這個時候,從前詛咒過黎果雷多的老伯爵,正被幾名衛兵押往地牢。當他經過公爵畫像的時候,憤恨的咒罵:“神啊,為甚麼你還不懲罰這個卑劣下流的公爵!”黎果雷多看見這種情景,報仇雪恨的心隨即確定。吉爾達看見父親那種憤恨的表情,知道父親已經決定要殺死公爵,於是懇求父親說:“父啊,放過他吧,因為我愛他”。

  第四幕的背景是落在河邊的一家破舊酒店。為了要證實公爵是一個狼心狗肺的人,黎果雷多在深夜時分帶着愛女來到這家酒店附近。這家酒店有兩層,正是職業殺手史帕拉弗及列和他的妹子瑪達蕾娜兩人開設的。大哥正在擦拭他那以殺人為生的利刀。公爵從旁門進入酒店,要了一個房間,一瓶美酒,隨性高歌“善變的女人”(La donna e mobile, Woman is fickle),這可以說是威爾第為男高音而作最有名的一首歌。據說當年當男主角在台上唱這首歌的時候,台下的觀眾也跟着唱。為了避免這種情形,後來威爾第在這首名歌中間加上一個稍長的休止符,提醒觀眾不要再跟着主角唱下去。

  當公爵正在喝酒取樂的時候,職業殺手走到酒店外面與黎果雷多進行交易。跟着黎果雷多帶着愛女從牆壁的罅縫中觀看公爵的卑鄙言行。當吉爾達看見公爵和瑪達蕾娜正在相互調情的時候,內心傷痛欲絕。黎果雷多吩咐女兒先行返家,換上男裝,逃到鄰近的小鎮,等他把事情辦妥之後,便來與她會面。

  黎果雷多先付職業殺手一筆訂金,並約定子夜當鐘聲敲起十二下的時候,再前來總結,但是要親自處理公爵的屍體。職業殺手返回酒店,公爵已經醉臥在床。他告訴妹子說:“公爵這個小子很值錢啊!”瑪達蕾娜懇求哥哥說:“請哥哥不要下手,因為我也不自覺的愛上了他。”史帕拉弗及列說:“我一定要遵守我的承諾。”可是在妹妹苦苦的哀求下,他答應如果在午夜十二點以前有客人前來投宿,他就以這個人來作替死鬼。原來吉爾達因為不捨得公爵,沒有遵照父親的囑咐,悄悄的回到酒店。當她在門外聽見了他們兄妹的對話之後,決定犧牲自己,挽救公爵。當夜正是風雨交襲,打雷閃電,吉爾達上前去敲門,甘為情死。

  到了子夜十二點,暴風雨漸停。當時鐘被敲響的時候,黎果雷多依約前來取貨,並將餘款付清。史帕拉弗及列對他說:“公爵的屍體就在這個麻袋裏面。你最好把船開到河中心,才丟進河裏,這樣就人不知鬼不覺了。”當黎果雷多正要把麻袋推下河心的時候,遠處卻傳來公爵高唱“善變的女人”的歌聲。他大吃一驚,連忙打開麻袋來看,發現原來是自己心愛的女兒。那時吉爾達還未斷氣,用微弱的聲音懇求父親說:“父啊,女兒求您原諒他,因為女兒實在太愛他了。”跟着就與世長辭了。黎果雷多抱起女兒的遺體,高聲悲喊:“那老傢伙的詛咒應驗了!”大幕垂下,全劇終。

  最後,筆者介紹一套值得收藏的弄臣光碟。這是一套電影,實地拍攝,德國留聲機公司(Deutsche Grammophon)於1983年出版。已故世界有名意大利男高音巴伐洛堤(Luciano Pavarotti, 1935-2007)主演公爵,世界有名斯洛伐克花腔女高音葛貝洛娃(Edita Gruberova)主演吉爾達,世界有名已故瑞典男中音Ingvar Wixell(1931-2011)主演黎果雷多。這套弄臣,與1982年由Universal公司出版的茶花女,和1984年由Olive Films公司出版的卡門Carmen),被稱為三大歌劇電影,是歌劇愛好者必定收藏的瑰寶。當年,當這三套電影剛上市的時候,非常昂貴。今天,只付美金三十元左右就可以買到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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