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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首問天天不語,聖愛天啟人應知

由《沉默》的“天問”到“天啟”

殷穎

 


遠藤周作著沉默

我與《沉默》邂逅的幾段因緣

因緣一

  我於1972年出版道聲“百合文庫”之初,即將遠藤周作沉默列入頭五本書單中。1973年春,於東京出席國際傳媒會議時,經日本宣教士歐爾森(Rev. Bud Olson)介紹,我在東京“外國記者俱樂部”,會見了當天在大會中擔綱演講者遠藤周作。同時將其在台出版之中文版沉默(朱佩蘭譯)版稅,當面致贈。與天主教大作家遠藤周作初次見面,相晤甚歡。

因緣二

  1973年我在日本的文學之旅,除遠藤周作,亦訪名小說家三浦綾子於北海道旭川市。返回東京時,再應日本小說家三浦朱門之約,在其東京近郊家中作客半日。三浦朱門為人豪放不羈,歡晤筆談半日。(三浦朱門習中文頗有造詣,愛讀中文武俠小說,其夫人曾野綾子則熟悉英語,不時訪歐美諸國,是位國際小說家。後二人皆應台北聯合報之邀赴台訪問。在機場迎接時,我初次與聯副主編瘂弦相識。)
  憶起這些往事,乃因許書寧沉默之後提及:遠藤周作曾邀三浦朱門同訪雲仙殉道聖地,站在煙霧迷濛,泉水沸騰的“雲仙地獄”前,遠藤突問:“三浦,如果有人對你說‘不捨棄信仰,就把你丟進去,你認為自己能撐上多久?’”三浦向來不善說謊,他回答,“或許只能撐一分鐘吧!”可惜老友三浦朱門,已於2017年2月3日返回天家。無盡哀思!

因緣三

  1975年春,我於淡水召開第一屆“中國基督徒作家研討會”。大會研討的日本基督徒作家作品之一,即沉默。當時台北著名作家多出席,摯友天主教大作家張秀亞亦在座。

因緣四

  旅美文學家王鼎鈞在報端著文,質疑英國大主教之信仰,引發我寫“探索《沉默》之神學詭譎境界”,隨之引起更多討論。

因緣五

  好友文學家張曉風推薦旅日作家許書寧新著沉默之後,“星火文化”出版家徐仲秋寄來該書,我徵求同意後採用了多幅照片刊於我新書竹窗感懷中。

因緣六


電影沉默

  沉默由名導演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耗近三十年心血,精心拍製史詩型大片,於2016年11月29日在梵蒂岡首映。此片雖由各種角度反覆詮釋書中的沉默“天問”,但仍未找出讀者與觀眾期待之答案,因而我再拾禿筆探索。

誰提出第一個“沉默”天問?

  自古至今,多少聖徒,神的僕人,甚至先知,祭司,君王,都曾提出此一“天問”。(按:大詩人屈原之八項“天問”,其實就是“問天”。)
  “人為甚麼要受苦?”最具體,最突出的發問者,不就是受苦的約伯?但約伯記長達四十二章中,上帝正面回應約伯了?沉默中,約伯也能聽到上帝清晰的“天啟”。

“約伯回答耶和華說:我知道,你萬事都能作;你的旨意不能攔阻。誰用無知的言語使你的旨意隱藏呢?我所說的,是我不明白的;這些事太奇妙,是我不知道的。求你聽我,我要說話;我問你,求你指示我。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因此我厭惡自己,在塵土和爐灰中懊悔。”(約伯記42:1-6)

  文學大家遠藤周作創作的沉默,同樣並不將答案明告讀者。首先以文學的立場言,舉凡一本傑出小說,均不會將書中的答案如此這般地向讀者宣示(紅樓夢即如此)。而要讓讀者自己去體認,摸索,才能找出較接近的答案,因此沉默書中隱藏的解答,需要讀者自己去探索。
  沉默小說於1955年出版迄今已六十二年,此書除已譯為多種語文外,大導演馬丁史柯西斯在沉思醞釀了約三十年,才將此書拍成近三小時的史詩大片。當然不僅是因此書之文學價值,而應為探索基督教信仰之神學價值。因此,觀賞電影沉默Silence),不宜懷着觀賞一般故事的心情去看,應以探索信仰的深度去“讀”它。
  我早已撰寫了有關沉默小說的神學詭譎境界(翼報.2016.9)。如今再度討論此書時,我要由另一個角度,試將沉默在“天問”中尋求的“天啟”答案,提出與讀者(觀眾)一同思索。

《沉默》作者在其作品中深度發掘“人性”

  遠藤一再深度發掘人性中的痛苦,由肉體的痛苦與悲哀,延伸到靈魂的痛苦與悲哀。無論是棄教神父,與背叛良心的叛徒吉次郎,皆能剖析他們的人性痛苦,並將人性赤裸裸地展現,直抒於讀者心靈,讓讀者深深感受到故事中這些受難角色,痛徹心髓的諸般苦難,讓你不得不一掬同情之淚,而由心靈深處為棄教背叛者,在人性中接受其棄教行為。他告訴你當棄教者將腳踩踏“踏繪”上之基督像時,踏下去的腳也會感到疼痛。而在深寫人性之同時,也凸現了天命中的神性,激起兩造激烈的衝突,因而造成了難以制衡的矛盾:即人性與天命的對決。使沉默掀起無法平息的信仰對峙高潮:在基督教信仰中,信徒究應服膺天命?抑或只能順從人性?此二者嚴重之衝突與對決,或許才是沉默向讀者發出的“天問”。

首先發起人性中“天問”者為誰?

  儘管古今所有信徒,有聲與無聲地發出“天問”,皆為純由人性中生發的吶喊,但天地之間只有一位“天問”的呼籲,是由道成肉身,並具神,人二性之基督所發出。這才是創世以來的一個大哉問:“父呵,你若願意,就把這杯(指十字架)撤去,然而不要成就我的意思(人性的意思),只要成就你(天命)的意思”(路加福音22:42)。基督在祂天人交戰時,並非一般的禱告,祂還大聲哀哭,流淚禱告,懇求那能赦免祂免死的主,就因祂的虔誠蒙了應允。祂雖然為兒子,還是因祂所受的苦難,學了順服(希伯來書5:7-8)。
  有一位天使,從天上顯現,加添祂力量。耶穌極其傷痛禱告更加懇切,汗珠如大血滴,滴在地上。惡者亟盼主能死在客西馬尼。如此便可阻止基督在十字架上完成救恩,但基督在苦難中學會了順服,故未讓惡者的意願得逞,從而完成了基督救世大功。(路加福音22:43-44;馬太福音26:40-46;馬可福音14:32-36)
  聖地橄欖山的客西馬尼園,是基督人性與神性在其生平三十三年歲月中,最後一次天人交戰(天命與人性)慘烈的決戰場。在這一場天人交戰中,基督幾乎在人性中失手!祂極其憂傷,幾瀕於死,汗水一滴滴流下,如大血滴般落在地上,讓乾渴的泥土急驟吸去,而這些汗水卻是神的獨生愛子,道成肉身的基督救主由其肌膚中,因驚恐與痛苦交織,所擠壓出來的。
  客西馬尼一役,道成肉身的主是勝了,祂以神性(天命)贏得了人性致命的拉扯;祂還要靠神派遣的天使為祂加把勁,才能獲得的慘勝。此役之艱苦可以想見,也凸現了人性之恐怖與無止盡的糾纏。基督僅能倖勝與慘勝,一般人呢?沉默中棄教的費雷拉神父呢?棄教者羅洛里哥司祭呢?因恐懼而一再出賣神父與信徒的吉次郎呢?你呢?我呢?人,還能再苛責這些“踏繪”的棄教者嗎?
  “父呵!祢願意就把這杯撤去,然而不要照我的(人性)的意思,只要成全祢的意思。”這是主,在受難前夕向父神發出的第一個“天問”。


客西馬尼園中的基督

  基督在與人性(代表惡者)鬥爭慘勝之後,立刻想到已完全降伏於肉體(人性)軟弱中的門徒,及時向他們發出儆語:“總要警醒禱告,免得入了迷惑。你們心靈(神的律)固然願意,肉體(人性)卻軟弱了。”(馬太福音26:41)

棄教者保羅(塞巴斯汀.羅洛里哥)的“天問”

  遠藤在沉默中遴選了兩位人物,一位比擬為“棄教的保羅”即書中主角之一的塞巴斯汀.羅洛里哥。作者所比擬的聖者保羅,為新約中極其重要的使徒,他所發出的“天問”,喊出了古今所有信徒的心聲:“我真是苦啊!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羅馬書7:24)
  保羅其實是揭開了一個,千古以來人性中最艱難且無法解開的難題:即人性與天命中永遠糾纏難解的死結。

“既是這樣,就不是我作的,乃是住在我裏頭的罪作的。我也知道在我裏頭,就是我肉體之中,沒有良善。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故此,我所願意的善,我反不作;我所不願意的惡,我倒去作。若我去作所不願意作的,就不是我作的,乃是住在我裏頭的罪作的。我覺得有個律,就是我願意為善的時候,便有惡與我同在。因為按着我裏面的意思[原文是人],我是喜歡神的律;但我覺得肢體中另有個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戰,把我擄去,叫我附從那肢體中犯罪的律。我真是苦阿!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羅馬書7:17-24)

“我們所熟悉的貝多芬第五(命運)交響曲,一開始的“Mi Mi Mi Do, Re Re Re Ti”,由低音進入高亢,急管繁絃齊出,這個主題音樂重覆出現,一絃比一絃激烈,一管比一管拔升,由低谷升到高峯,再由高峯墜入低谷,跌宕起伏,象徵命運之無常,以及“天命”之不可擋,寫盡了“天命”與“人性”的悲愴與激盪…天雨時在靜夜中諦聽,感受最深。但這首命運交響曲,卻早在貝多芬尚未以音符記錄時,保羅已在羅馬書第七章譜下了。他以委婉的哀怨與悲愴沉痛的吶喊,將人體靈府內的靈與肉之慘烈鬥爭,生動而深刻地記錄下來。保羅之命運交響曲最後一弓高音的吶喊是:“我真是苦阿!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羅馬書7:24)聲如裂帛,輔以打擊樂的高音鈸全力擊出。他代替千古以來的人類喊出了絕望的心聲,之後是一個完全休止符;天地無聲,萬籟俱寂,亡靈與生靈都在期待着一個回音,在萬方等待中,保羅最後才以天地的合鳴宣告了人類命運的答案。如雷的掌聲,由千古以來所有的亡靈與普世億萬生靈的掌心中爆出,就是羅馬書第七章最末一節:“感謝上帝,靠着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就能脫離了。” 古今所有的聽眾都要站立起來同聲高呼:“BRAVO!”(拙作坐看雲起時.第61-63上半頁)

  這裏引述的經文及論述,不僅是保羅內心的天命與人性之交戰與掙扎,更是千古以來人類最痛苦的心聲,由使徒保羅代為喊出的“天問”。沉默中這些棄教者,無奈之餘,以足踩踏了聖像,應受譴責?抑或應予同情?

棄教者彼得(費雷拉主教)之“天問”

  在基督門徒中,彼得為一位特別重要的人物。他心直口快,但愛主,護主(主被捕時還揮刀將大祭司之僕斬下一耳)不遺餘力,不旋踵卻即發誓棄主(主被捕後他三次不認主)。遠藤周作以費雷拉主教比擬棄教的彼得,自有深意。此公應為十二使徒中人性最具體的代表:瞬間衝動向前,片刻又怯懦倒退。費雷拉是否個性如此,讀者與觀眾均應有所感受。
  費雷拉之棄教,不僅以“踏繪”表示放棄信仰,還進一步著作了所謂的顯偽錄,以暴露上帝的教理與天主教的錯誤之書。他不僅以行為“踏繪”,以言語否定信仰,且進而以著作來“證實”其否定之信仰。棄教之最,莫此為甚。
  棄教的費雷拉主教,正是一位人性的代表。其實,也不必再為費雷拉找一些藉口,例如由於費雷拉的棄教,可避免另外一些信徒受苦等等;單單由費氏自身人性的軟弱與痛苦,便足以構成他棄教的理由。保羅代表人性所發出的“天問”,有否得到“天啟”的答案呢?有。但先按下不表,因最後基督的十字架才為完全且圓滿的答案。
  基督最後一次進入耶路撒冷,便是要去赴死,以達其救世之目的。祂先諄諄地向門徒宣示,讓他們有一些心理準備。主說:“祂必須上耶路撒冷去,受長老,祭司長,文士許多的苦,並且被殺,第三日復活。彼得就拉着祂,勸祂說:主阿,萬不可如此!這事必不臨到你身上。耶穌轉過來,對彼得說:撒但,退我後邊去吧!你是絆我腳的;因為你不體貼上帝的意思(天命),只體貼人的意思(人性)。”(馬太福音16:21-23)基督在此首先提出了“天命”與“人性”的矛盾與衝突。此後越演越烈,直到主被釘在十字架上,才達到二者衝突之最高峯。在二者劇烈對決中,彼得這位逞血氣之勇者,便頹然倒下。他竟能怯懦到三次不認主,完全否定了自己的信仰,而這不就是費雷拉的“踏繪”嗎?
  遠藤在沉默第八章末尾大筆書寫:

“就這樣,祭司把腳放在聖畫上時,早上來了,雞在遠處啼叫。”

  我於1977年在聖地耶路撒冷訪問時,曾在汲淪溪上端,參訪一所“雞鳴堂”。“雞鳴堂”中有彼得的雕像,此處即彼得當年三次不認主之處。當金雞在遠處啼鳴時,讓“彼得想起耶穌所說的話:雞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認我。他就出去痛哭。”(馬太福音26:75)此後每當晨雞鳴叫,便會讓彼得因否認主,再度掩面痛哭。沉默中“棄教者的彼得”之費雷拉便對照了當年彼得的心情。
  彼得雖恃其一時血氣之勇,卻恰恰表現出他內心之怯懦。他才是具體表現之人性,他能發出一個“天問”嗎?雞叫之聲,便啼出了他痛苦的“天問”心聲。

基督在十字架大聲喊出的“天問”

“‘以羅伊!以羅伊!拉馬撒巴各大尼?’翻出來就是:‘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馬可福音15:34)

主被釘後延至下午三時,祂大聲喊出之“天問”。這時主被釘在十字架上,血已流盡,生命到達最後一刻。祂用盡肉體最後所有的力氣,所嘶喊出的“天問”,按主在行道時是使用以當時習用的“亞蘭語”(2004年梅爾.吉勃遜拍攝基督受難記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時,即使用亞蘭語拍攝),但基督在最痛苦且無依的深度悲痛中,祂的希伯來母語便脫口而出,所以這句“天問”是用希伯來語喊出的。
  基督在十字架上最後的“天問”,上主回答了嗎?也沒有。神在當時也是沉默的。神所創造的自然界,卻有巨大的迴響。聖殿裏的幔子從上到下裂為兩半,恐怖的裂帛聲,幾乎震聾了聖殿中祭司們的耳朵,地也劇烈震動,祭司們都紛紛掩耳逃出,磐石崩裂,古墓震開,已睡聖徒的身體,走出墳墓,在耶路撒冷城中遊走,當時的地震至少也應在六,七級,羅馬兵丁與在十架旁的觀者們,摔倒了一地…

沉默中的天啟

  遠藤周作在其巨著沉默中所撰寫的這幾位人性代表,如“棄教的保羅”及“棄教的彼得”,另外還有一位影射賣主的猶大之猥瑣小人物,屢次出賣朋友,又屢次請求饒恕的吉次郎(其實我並不認同此人可影射賣主之猶大,因猶大是經深思熟慮後才賣主,後雖一度懊悔,但並未真正認罪悔改,遂步上滅亡之途)。作者在書中將人性徹底剖解,將人性的弱點,以放大且誇張的形式,裸呈於讀者之前,也深度描寫人肉體及心靈之雙重痛苦。以費雷拉(棄教之彼得)為例,作者以生動且銳利的筆觸,將費氏批判得體無完膚,他的本意就是要暴露人的悲哀與痛苦。遠藤周作在“沉默之碑”上的兩句題詩,已表達了他的心意:

“人,是那樣的悲哀!可是,主阿!海卻是如此的碧藍!”
(我曾在書頁上端寫下眉批:“憑這兩句詩,遠藤周作的文學便能不朽!”)

“行到水窮處(人性的盡頭),坐看雲起時(天命的起頭,借用唐.王維詩句)”,人在極度痛苦悲哀中,對天命已無能為力!而沉默的神(天命)何以沒有答案?遠藤詩的下一句,正是上主對人悲情的答覆:“海卻是如此的碧藍!”碧海反映的正是藍天,也是天命明確的答案。藍天碧海象徵上天的大愛,而神的大愛波瀾壯闊,無邊無際,無遠弗屆。人性與天命的糾結,在基督的十字架上,獲得了解救,一切痛苦都由基督十架上流出的寶血中釋放了。這些難以解答的習題,上帝已宣示:

“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致滅亡,反得永生。”(約翰福音3:16)

  保羅之“靈與肉的命運交響曲”演奏到最後,旋律一轉,終於在羅馬書第八章寫下了他擲地有聲之樂章最後的天聲。

“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裏的,就不定罪了。因為賜生命聖靈的律,在基督耶穌裏釋放了我,使我脫離罪和死的律了。律法既因肉體軟弱,有所不能行的,神就差遣自己的兒子,成為罪身的形狀,作了贖罪祭,在肉體中定了罪案,使律法的義成就在我們這不隨從肉體,只隨從聖靈的人身上。”(羅馬書8:1-4)

  這就是所有沉默讀者所希冀的“天啟”。所有人性中的軟弱與敗壞,一切違背良心與信仰的所建構的悲哀與痛苦,皆由基督的十字架完全承擔。一切曾犯下大罪“踏繪”者,踏下去的痛腳,也都得到了撫慰。

“哪知祂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壓傷;因祂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因祂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我們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華使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在祂身上。祂被欺壓,在受苦的時候卻不開口;祂像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祂也是這樣不開口。”(以賽亞書53:5-7)

  神的“天啟”大愛,海水泱泱,藍天汪汪,恩澤天長,澎湃浩蕩。神愛永昭,無邊無疆!萬膝跪拜,萬口頌揚。哈利路亞!哈利路亞!哈利路亞!阿們!阿們!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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