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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三境

殷穎

 

  國學大師王國維在他的“人間詞話”中提到:“古今成大事業,大學問者罔不經過三種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西樓,望盡天涯路。’(晏殊)此第一境界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歐陽永叔)此第二境界也。‘眾裏尋他千百度,回頭驀見,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辛幼安)此第三境界。此等語皆非大詞人不能道。但據以此意解釋諸詞,恐為晏,歐陽,辛所不許也。”
  王國維將三位詞人(晏殊,歐陽修,辛棄疾)的詞作,各抽出一句來描述人生的三種境界,雖然不類,背離了作詞的原意,但點出這三種境界,卻極有見地,殊堪玩味。我也要藉這三句詞意來闡述基督教的信仰。同樣,離詞的原意頗遠,卻可用以申明基督徒生命的觀照。
  王國維指出的“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西樓,望盡天涯路。”可顯示信徒在其心靈高處,能觀察體會到神所啟示的“異象”。保羅在亞基帕王面前為自己分訴所說的:“我故此沒有違背那從天上來的異象”(使徒行傳26:19)。正是每一信徒應終生服膺的信仰最高境界。而要登上這種靈性的高峰,便要學習保羅成聖的修為,他引以為傲的卻是他的軟弱。他喜樂的來源,則為軟弱,凌辱,急難,逼迫與困苦。但因此他卻能提昇到第三層天上去,在樂園裏,聽見隱密的言語(哥林多後書12:1-10)。他能達到如此性靈的高度,才能看到天上的異象,也才能望盡天涯路。
  人生第二種境界,是要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羅馬書12:1)終生以之,無怨無悔。亦即王國維引用歐陽永叔在“蝶戀花”中的詞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不僅此也,耶穌昭示我們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馬太福音16:24)當主的使徒們因宣揚福音被囚禁,遭鞭打時,他們不但無怨無悔,反倒心裏歡喜,因為算是配為這名受辱。(使徒行傳5:41)而這樣的信仰,正是基督徒人生的第二種境界。
  改教大師馬丁路德在青年時代,為追求心靈的平安與救贖,曾沿襲傳統的各種方式在修道院中苦修。他刻苦己身,沿街乞討,試行種種方式來累積自身的善功,以期達成靠功德以換取救贖。但卻如緣木求魚,一無所獲。而感到痛苦,困惑與希望的破滅。他終於有一天在祈禱中讀了羅馬人書一章17節:“義人必因信得生”,心中靈光乍現,頓然感悟到因信稱義,賴恩得救的真理。立時心中火熱,心靈隨即得到釋放。快樂歡騰,感謝讚美。而這就是人生第三境界。“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因為凡祈求的就得着,尋找的就尋見,叩門的就給他開門(路加福音11:10)。當基督徒在尋獲真理,得到救恩的一剎那間,都會經歷到這種奇妙的感受。一位罪得赦免的人,在經歷救恩後,曾唱出了他的心聲:“求你使我得聽歡喜快樂的聲音,使你所壓傷的骨頭可以踴躍。”(詩篇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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