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地 ✐2022-06-01

李宗吾和達爾文

于中旻

 

  李宗吾(1879-1943)原名宗儒,後來自改宗吾。他好像並不怎麼宗從,尊崇儒家,就如李寫過“孔子辦學記”,未表現出欣賞孔夫子的教育工作。這些都與傳統相悖。
  在他的厚黑學大全中,有一章“和達爾文開玩笑”:

依達爾文的說法,凡是強有力的,都應生存;但從事實看來,反是強有力的消滅。洪荒之世遍地是虎豹,他們的力量比人更大,宜乎人類戰它們不過;何以虎豹又幾乎絕跡?…達爾文的誤點,假如我們向人說道:“生物進化,猶如小兒身高,一天一天的長大。”有人問:“小兒如何會長大?”答:“只要他不死,能夠生存,自然長大。”問:“如何才能生存?”答:“只要有飯吃,就能夠生存。”問:“如何才有飯吃?”我們還未及答,達爾文從旁答道:“你看見別人有飯,就去搶,自然有飯吃,越吃得多,身體越長得快。”試思達爾文的答案,有錯無錯?我們這樣的研究,即知達爾文說生物進化沒有錯,說進化由於生存沒有錯,說生存由於食物也沒有錯;惟最末一句,說食物由於競爭(搶)就錯了,只把他最末一句修正一下就對了。問,怎樣修正呢?就是通常的:“有飯大家吃”。

從以上的長段引文,可以看出,“厚黑教主”不完全是開玩笑。他在此並沒涉及宗教的問題,因為他不是一般意識上的宗教或教主。像生命,食物,源自哪裏來,也都未曾加以討論。
  達爾文的“教主”地位,因為他的徒眾龐雜,混淆他的理論。李宗吾的辯駁,淺白易懂,在推理及驗證上,都勝於達爾文。不論是誰,若平心靜氣的客觀考量,都沒有可以疵議;而且李從“物種源始”的原本理論,兼及其變種的“社會達爾文學說”,頗為可取。“有飯大家吃”,是大眾化的“大同”思想,也就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進步概念,也可以說是儒家本色的社會觀。人類的前途,如果不想同歸於盡,就必須達至同軌共進。
  想起雪萊(Percy Bysshe Shelley, 1792-1822)的名作“致西風頌”。當然,雪萊還不知道“核子的冬天”的事,但沒少經驗“西風”肆虐,因此他盼望人類社會共同的春天。可惜,所見中文譯本,有的表現出格調韻腳,很是難得;結尾的雙韻疊句(couplet),誠然可算是佳句,卻忽略本詩的主旨,不是敘述自然和季節,其中心是“預言”春天的實現:

預言的號角響起!西風啊,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The trumpet of a prophecy! O Wind,
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

這裏的“預言號角”,是指啟示錄第十一章15節:“第七位天使吹號,天上就有大聲音說:‘世上的國,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國,祂要作王,直到永永遠遠。”
  “致西風頌”(Ode to the West Wind)詩人註明,作於意大利的弗洛雷薩(Floressas)近郊,時在1820年。想來這是他不用“莎士比亞體”十四行詩,而採“派垂克體”的原因之一。意大利流行的派垂克體,格式是3.3.3.3×4+2=14。末二行雙韻疊句仿佛結語。莎士比亞體4.4.4×3+2=14。那時的英國文人,差不多都兼通古典歐洲語文,而在希伯來文,拉丁文,希臘文和有些別的文字中,風,氣,靈,是同一個字,也是“靈感”(inspiration)的來源。
  大地回春,自然是大家的事。使徒彼得所說:“天必留祂〔耶穌基督〕直到萬物復興的時候”(使徒行傳3:21),是冬天過去,春天來臨。“一切受造之物,一同歎息勞苦,直到如今”,等候得救的盼望(羅馬書8:22-24),就是那一天。

  “有飯大家吃”,通俗透了。對於基督徒,當然還不止是“有飯吃”,更高的盼望是“大家不吃飯”!不吃飯不是吃不上飯,是不必吃飯!哪怎可能呢?—進入不朽的永恆裏;而且不是任何個人,是大家共同盼望的春天。
  人群和平相處,是正常現象。“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詩篇133:1)也見到顯然相反的情形:“你們心裏若懷着苦毒的嫉妒和分爭,就不可自誇,也不可說謊話抵擋真道。這樣的智慧,不是從上頭來的,乃是屬地的,屬情慾的,屬鬼魔的。在何處有嫉妒分爭,就在何處有擾亂,和各樣的壞事。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多結善果,沒有偏見,沒有假冒。並且使人和平的,是用和平所栽種的義果。”(雅各書3:14-18)善惡是各有某種靈,在背後操弄。
  相咬相吞,不僅是獸性,也是魔性。在叢林中是不幸的現象存在;在人間社會,更遠離“進化”。
  在彌賽亞榮耀的國度裏,是不相為害的和平景象:

豺狼必與綿羊同居,豹子與山羊羔同臥;少壯獅子與牛犢並肥畜同群;小孩子要牽引他們。牛必與熊同食;牛犢必與小熊同臥;獅子必吃草與牛一樣。吃奶的孩子必玩耍在虺蛇的洞口,斷奶的嬰兒必按手在毒蛇的穴上。在我聖山的遍處,這一切都不傷人,不害物;因為認識耶和華的知識要充滿遍地,好像水充滿洋海一般。(以賽亞書1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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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殺侵吞的邪靈西風,鞭撻悲慘的大地,時間已經夠了。這樣美好的將來,才是真“進化”的目標,達於至善的結果。我們盼望的,是如此的進化!我們祈求的,是預言的號角吹響,這一天快快實現。
  聖靈的春風,吹送永遠的和平喜樂。

(同載於聖經網 aboutbible.net 之“天上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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