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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繫山西六景觀(下)

鄭國輝

 

四.五台山

  我們進入山西,在太原愉園大酒店過了一夜。翌日晨吃罷早餐,乘車往五台山去。五台山環山周長二百五十公里,範圍很大,由五座山峰環抱而成,五峰聳峙,高入雲霄,峰頂寬闊坦平,猶如壘土之台。正是

頂平五里,
蒼崖拔地,
翠靄浮空,
面矚晉陽,
背凌沙塞。


五台山

東,南,西,北,中五個台頂,各有所長,分別是望雲海,聞芳草,賞明月,觀穹蒼,看白雲。五台山是太行山脈的一個支脈,其海拔高度居華北群山之冠。中,北,西,東四台雖然各處一方,但基本上是東北向西南起伏相連的一列山峰,只有南台孤懸一角,單峰獨秀。我們車子離開忻州,進入崎嶇山區,羊腸小徑盤旋上山,遙望南台,山峰聳立,煙光凝翠,細草雜花,林麓蓊鬱。在陽光影照下,山巒起伏,綠野流金。清進士嵇曾荺“五台山詩”內有幾句描寫:

見山已自開心顏,況復驅車到天間,
摩霄跨漢何從容,呼吸直與精靈通。
疑是媧皇此煉石,化作五朵青芙蓉。

車子又蜿蜒下山,駛入一廣袤的盤谷,但這谷絕對不是平坦,而是一丘陵地帶,大小山崗拔地而起。觸目處漫山遍野撒滿寺廟塔院;這就是五台山中心腹地台懷鎮。車子越過一度清溪,水聲潺潺,在銀都山莊前停下來。我們下了車,環境幽美寧謐,一片青山翠壑,百溪合流,松濤疊疊。清風拂面,涼浸浸的,掃盡心上塵埃,於是幻化自己成一世外高人,銀都山莊成了枕流漱石之處。

橋通小市家林近,山帶平蕪野寺連。

  五台山距太原二百三十公里,是文殊菩薩道場,在這二千八百三十七方公里內,天氣涼爽,風光明媚,寺廟參差其間;有些在山腰間,有些在五台每一台上;在台懷鎮四周的,肩踵相接,都是依着山形而建,錯落有致。僧尼信士朝山拜佛和觀光賞景者,絡繹不絕。五台山景色,比起黃山,另有一番韻味,有危峰,有奇松,亦有雲霧。古松青流,高峰峽谷,點綴着寺廟的殿堂樓閣,塔坊廡舍,互相輝映,雄壯中有秀麗,繁忙內具清逸。
  在銀都山莊內午餐後,我們乘車到靈鷲峰上的菩薩頂。寺建於北魏孝文帝期間(471-499),供奉文殊菩薩的真容。清康熙四十四年(1705)被改為喇嘛廟。康熙,乾隆二帝幾次朝拜五台山,都在此留宿。他們書匾題銘,撰寫碑文,留下頗多墨寶;並即興擴建增修,並破格准許部分寺廟覆蓋黃色琉璃瓦,賜予其與皇家建築同等的規格。我們從後院進寺,見到南房中三口大銅鍋,其中一口鑄於明朝萬曆年間。用作煮粥施捨給朝台徒眾。這是世上罕見的巨鍋,直徑達2.04米,深度是1.15米。站在康熙御筆題匾的“靈峰勝境”牌坊下,放眼四望,展在目前的是一幅散漫着山川靈氣的國畫。星羅棋布於山脊幽谷,河邊崖畔的台懷群寺,了然入目。山下塔院寺的巍峨大白塔,傲然兀立在穹蒼大地上,金光四射;於是有“身心塵外遠,歲月坐中忘”,超然物外之感。


菩薩頂山門“靈峰勝境”牌坊

  菩薩頂山門“靈峰勝境”牌坊前有一百零八級台階,台階盡頭又有石級下山,相當陡峭。難為鄺乃良老師持杖蹣跚而行,還要不停手機錄像,真值得敬佩。途經羅睺寺前的大廣場,內有“魯智深醉臥山門”的銅像,唯妙唯肖,且有他的照片在旁;相信這是附會水滸傳第四回“魯智深大鬧五台山”而設的。廣場中有些攤位出售雜物,林賢江嫂曾馥群講價後只花了十五元人民幣買了一木拐杖,和鄺老師手持的一式一樣,他急不及待在北京京瑞飯店花了三百多元買下拐杖,原來做了超級笨伯,除了“激狗氣”外,還能說甚麼呢?但給此次旅行添了些趣談,“值回票價”了。


羅睺寺

  離開羅睺寺,沿山坡石路而下,到顯通寺門前。此寺歷史悠久,規模宏大,佔地約一百二十餘畝,有殿堂樓房四百餘間。各具特色的七重殿宇順着一條中軸線依次排列。最令人注目的是銅殿,金碧輝煌,上層四面有六扇門,下層四面有八扇門,門上鑄有各種花卉人物。有銅佛一尊立在殿中央,周圍銅壁上鑄滿小佛像萬尊。整個銅殿富麗堂皇,花紋精細,冶煉鑄雕之術,可以掄元。


顯通寺銅殿

  顯通寺之南是塔院寺,本是前者一部分,明代重修舍利塔時分離獨立。踏進寺的大門,拾階而上,搶入眼簾的是一座高六十餘米,周圍八十餘米,形如藻瓶的磚砌大白塔,昂然挺立在寺院中心,襯以周圍四座六角彩繪亭。此是五台山的標誌,雄偉挺拔,氣勢不凡,塔頂的覆盤上,托着一隻風磨銅大寶瓶,金光耀眼,覆盤周圍飾有垂帶,塔身上下懸掛了二百五十二枚銅鈴。銅鈴臨風叮咚作響,聲遍山谷,似乎是佛法綸音,妙韻齊鳴。


塔院寺

  我們在塔下流連時,翁希傑發現團友中少了龍基逸,急忙請領隊胡清業回頭去找,我明明記得他在離顯通寺路上一小店和一青年女賣貨員搭訕,莫非是美人大顯神通,把他拴住了。我正在取笑黃秉權不好好看緊同房伴侶,龍基逸突然在白塔旁出現,“神龍見首不見尾”,五台山佛法好厲害!樊麗君認為我們眼福未飽,又領我們到塔院寺東南隅的五爺廟去。主要建築物由五龍王殿和文殊殿組成。五爺本來是黑臉,但文殊菩薩為了廣濟眾生,化成了五龍王,專管雨露,所以黑臉變成了金臉。因為五龍王喜歡看戲,在殿的對面築了一座古典舞台;在五台山法會期間,名角在此上演名戲。文殊殿內木閣上,下兩層擺滿三吋高的泥塑貼金小佛像,姿態各異,雖多達萬尊,無一雷同,所以此廟又名萬佛閣。陳幹嫂謝孟媛對我說:“若多看一寺,我便吃不消了。”樊麗君見時近黃昏,領我們回銀都山莊晚飯。

  次日晨我們乘車到清水河畔,青峰腳下,排隊乘索道纜車往黛螺頂。這寺始建於明代成化年間(1465-1487)。當年乾隆皇來五台山,屢欲登台頂進香,皆被風雨所阻,遂對黛螺頂的青雲和尚說:“五年後重來,我要登台頂,還要拜五方文殊,你替我想辦法。”青雲和尚果然解決這難題:模仿五個台頂的五方文殊,合塑於黛螺頂正殿,登黛螺頂等於登五個台頂。乾隆於五十一年(1786)來此朝拜了五方文殊且題詩留念。我們囿於時間限制,未能上五台的台頂,只好效法乾隆來此“小朝台”。未有索道前,上黛螺頂並不容易,要行盡一千零八十級用青石鋪成的大智路,登頂後方見到牌樓,石獅,和山門,現在仍有很多人選擇步行或騎馬上山。此寺面積不大,陳幹兄在大雄寶殿前請胡清業替我們拍一全體照。山門內的大庭院向外遠眺,風景奇絕。北台和中台兩頂的廟宇,在雲霧升騰中,時隱時現,若即若離,台懷鎮的市集離山腳不遠,瞭如指掌。下山時見山門外石級旁有一耍猴兒的。陳幹兄要和我合拍一照,我給了弄猴漢子五元人民幣,他把猴兒放在我們二人的掌上,一猴足踏一掌,謝孟媛持相機,把這怪相攝入鏡頭。黛螺頂在峰頂,頗和外面隔絕,大有“上方月曉聞僧語,下界林疏見客行”的風味。
  離開台懷鎮沿着青揚掩映北行約二公里半,路旁閃出一座書有“清涼震萃”,“蘊結靈峰”橫匾的牌樓,穿過一小片嫩綠的楊柳林,便是名聞遐邇的碧山寺。寺內有天王,毗盧,戒台三殿,均建於北魏。毗盧殿中供奉有一尊一米高的緬甸玉佛,是鎮寺之寶,亦是五台山的特色。五台山各寺內楹聯甚多,鄺老師的表妹夫關炎生先生,酷愛中國文學,他和我必細讀嘴嚼。在這裏有一聯:

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
張口常笑,笑世間可笑之人。

文雖通俗,意義深長,耐人尋味。
  回銀都山莊午餐後,下午繼續訪寺。幹嫂謝孟媛覆行諾言,留在房間休息,不跟大隊出發。殊像寺是順治妹妹三公主出家處,她的丈夫是吳三桂的兒子吳應龍。三桂叛清,丈夫和兒子被清廷所誅,她被流放至五台山為尼。寺的殿內有一尊文殊騎獅的塑像,殿壁上還塑造了五百羅漢渡江的故事。他們在崇山峻嶺間,或降龍伏虎,或撼山探海,或聆聽講經,或坐船渡海,…各行各素。藝術家將這些羅漢人性化了。寺旁有一泉水,清冽冰冷,據聞飲之能增智慧,和尚用為供佛淨水,香客爭飲之且用瓶盛滿載回家和親人共享。
  普化寺築於民國十四年(1925),是最晚的一座廟宇,有最長的照壁,正中嵌石刻福祿壽三星圖案。天王殿背面的檻牆上,形象生動地雕刻着“二十四孝圖”,可見得中國的儒,佛二文化在此融合。以現代的眼光來看,二十四孝中的王祥臥冰求鯉,形似虛偽;姜詩親嚐母糞,有類愚蠢,不可以為法的。


龍泉寺

  龍泉寺位於台懷鎮西南五公里的九龍崗山腰,建於宋代,原是北宋名將楊業父子的家廟。寺前有一百零八級石階層疊展開,上有雕飾精緻的漢白玉牌坊。牌樓斗拱層疊,挑角飛出,下面刻着一百零八條蛟龍,形勢各異。牌坊上各動物,人物,花卉,生動逼真。龍泉寺西北山坡上的靈骨塔藏着宋將楊業的骨殖。楊業乃北宋守邊重將,抗遼屢立奇功,後因主帥不從軍機,配合失誤,業被陷絕境為敵所擄,拒食而死,後埋骨於此。萋萋芳草,長伴英魂,明代高僧鎮澄題詩尊崇之:

山色蒼蒼鎖暮煙,令公遺塔白雲邊。
將軍忠義乾坤並,千古清標尚凜然。

  五台山現存六十八寺。我們在銀都山莊留宿兩夜,參觀了九所廟宇。蜻蜓點水,當然不能領會到五台山的神髓。這九所廟宇文物之多,罄竹難書,我只有擇其特點作簡述。這次有機會涉覽名山,我目睹佛教在中國文化上的巨大影響,確是給我這門外漢一很好的啟蒙。五台山風景之美,不下五嶽,可擬黃山;巨剎散落山頭谷底。人為的建築和天然的秀麗渾成一體。氣勢雄偉,組合和諧,確是神州山水中一奇景。
  回程太原,路經定襄縣河邊鎮。我們訪問了“山西王”閻錫山的舊居。他統治山西垂四十年,是民國名人。舊居佔地三萬餘平方公尺,有二十七座院落,八百餘間房室。總體佈局分上下兩大院,前後為東西花園,建築是中國傳統的宮殿式,飛檐走獸,畫棟雕梁,十分典雅。我們在其中看到很多歷史人物的蠟像如蔣介石,宋美齡,朱德,邵力子,閻錫山等,將歷史中的幾幕重現觀眾眼前。牆壁上貼滿和閻錫山有關的民國史料。其中有些房間闢為民俗博物館,陳列着晉北的民間藝術和生活。舊居有地下室和地道,黑沉沉的,幸好有五六個八歲至十二歲住在河邊村的曲姓小童持着電筒給我們引路。譚連德姊和蕭沛餛嫂張小桃,姚慶同嫂李雪雯十分感激他們,立即“打賞”。黃秉權捉着一名“盤問”:“你們是好學生嗎?”擺出一副惡教授面孔,嚇得小童結舌難言,我靜靜地塞了一張五元人民幣給他作壓驚。閻錫山治山西,毀譽參半。當共軍攻太原時,他的部屬“五百壯士”為他死守,可見他是得人心,有類三國時魏將諸葛誕。他有一堂妹“五妹子”閻慧卿,粗通文墨,時常追隨身邊,謠傳是他的姘婦。當他撤出太原,留下這堂妹,隻身飛赴台北。閻慧卿在太原陷落時,服毒兼自焚以身殉,和危城共存亡,不愧是他的紅顏知己。我在二老太爺府閣樓閨房內見到閻慧卿的蠟像,桃花命薄,鬱鬱寡歡,不覺為此可憐人滴下些同情淚。後來閻錫山八十高齡,病逝台北。家鄉河邊村父老給他的輓聯是:

慘淡經營四十年,督軍兼省長,縱橫捭闔謀天下;
星移斗轉八十載,春秋復春秋,人去樓空舞斜陽。

 

五.平遙古城

  平遙古城南距太原九十公里,是中國保存得最好的歷史文化古城。城呈方形,有完整的城牆環繞着,周長六公里。牆身高至十公尺;寬度是五公尺,外砌青磚,頂部鋪磚排水,外牆每隔五公尺築有瞭敵樓台一個,四角各建角樓一座。城牆上築垛口三千個,小瞭敵樓七十二座,內有女牆,上有射眼。


平遙古城

  古時太原和雲中(即大同)互為表裏,屏蔽華北。在四野平原內,無河山之阻,地處南北通衢孔道,城垣成了作為防禦的條件。中國歷史上有數次北兵南下,晉中諸縣皆被殘破,獨平遙倚仗這堅固的城牆未受其害。牆外還有塹深闊三丈的城壕,地勢更形險要。


平遙古城

  我們上午十時前抵達平遙,進入城門,翁希傑早餐時吃錯東西,突然拉起肚子來。我立即給他一粒“老母挑”(Lomotil)解臨時之急。我們沿城樓邊的馬道登上城垣。我笑對希傑說:“若公事還未辦清,你就在城牆邊解決罷,將廢物瀉下城壕,正合北方歇後語‘城牆上拉屎…好高的眼’。”陳幹兄聽到,出了一歇後語給我猜:“坐毛坑,打瞌睡”。答案是:“一隻眼開,一隻眼閉”,因為有一隻眼睛雖然閉了,下面的眼依然開着。女客葉秀瑜和鄺老師的表妹李詠慈連聲喝彩(即是太髒了,大叫“啋”也!)在城垣臨望一垛口,這是城牆內一缺口,女牆上掛了很多狼牙板,大石等武器,用來壓死攻入了城門的敵人,這是守城的第二條防線。我們凝視着古城的西大街,商店沿街而立,在矮矮的房屋內;街上很多熙來攘往的人。陳幹兄說:“若單車換上馬車,行人全穿古服,這古城更合理想了。”我們順着城牆行了一段路,見到無數位於小巷內四合院的住宅。大型建築如店號,衙署,壇廟,寺觀等都在大街兩旁。古城的佈局,秩序井然。


平遙古城大街


日升昌票號遺蹟

  十九世紀中,平遙執全國經濟命脈。彼時全國貨物交流暢通,錢幣周轉問題是面臨的一大挑戰。山西票號於是應運而興。這是雛型的銀莊,用支票代替銀幣,相信在世界經濟史上是首創。至清末,平遙城內票號分佈於各條街上,共有二十餘家,我們參觀的日升昌是其中保存比較完好的一間。日升昌位於西大街,誕生於清道光三年(1823),是由財東李大全,經理雷履泰創辦的中國第一家專營異地匯兌的私人金融機構。票號佔地一千四百平方米。三進院落,臨街面闊五間,中間為通道,三十多房間錯落其間,高牆深院,門戶森嚴。入門處會客室掛了做生意的口訣:“人棄我取,人取我與”。傢具陳設,古色古香。滿牆字畫,書香氣沖淡了銅臭味。掌櫃檯即是經理辦公室。階級分大掌櫃,二掌櫃,三掌櫃;用現代商業術語說,即是總裁,經理,部長。掛上創始人李大全,雷履泰和票號健將程大培,李宏齡…等人的畫像和生平。我一目十行,匆匆一覽,便領略到票號在金融經濟史上的重要性。票號的興起淘汰了保鏢這一行業,因為商人不必身懷金寶往異地購物。票號支店分佈全中國,他們可以憑支票就地取財也。內進房間設有藏寶洞和高級職員留宿處,儼然是一小王國。平遙城牆的鞏固是幫助票號滋生的要素。十九世紀後期,票號漸趨式微,事緣鴉片戰爭後,帝國主義勢力侵蝕中國,操縱了各大城市經濟樞紐,且銀行的營建,票號大受排擠。民國初年,票號遂成明日黃花。無論怎樣,這是中華文化輝煌的一面,是悠長歷史中重要的一頁。
  午餐在“雲錦成”;這是南大街中一富人私邸改建成客棧和餐室。我在此品嚐了風味菜平遙牛肉。這種熟肉色澤暗紅濕潤,肉絲紋路清晰可辨。吃起來綿軟鮮嫩,清爽利口。市樓就在“雲錦成”門前,橫跨南大街,樓為二層三簷,高二十餘米,斗拱滿是雕刻,樓身結構穩重,頂蓬全用黃藍綠三彩琉璃覆蓋,造型優美悅目,大街舖面臨街而築,多為三開間或五開間,瓦頂,正中開門,上為木板樓,用來存放貨物,下設櫃台經營買賣,外有板門以保安全。我經過華北第一鏢局,天吉祥博物館,古民居博覽院,和雲陽驛民俗賓館,可惜時間不容許我入內瀏覽。

六.祁縣喬家大院

  離開平遙古城,我們乘車回太原,中途停於祁縣。參觀了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的外景現場─喬家大院。這是一佔地八千七百公尺的建築群,平面佈局為雙“喜”字,建築高低錯落,有樓閣飛簷,也有平房矮屋,院落間相套相連,間有雅緻小庭園,構思別具匠心。斗拱,飛簷,照壁都有典雅,不同圖案的磚雕或木刻。房頂上一百四十多個煙囪亦有各異的設計。


祁縣喬家大院

  喬家是清朝晉商巨族,發跡於乾隆初年。喬致庸離鄉別井,跑到大西北經營豆腐,米麵,錢莊,當舖等行業,財源滾滾,富甲天下,僅在包頭就有房屋一千餘間。他將大本營設在祁縣,兩座主樓坐北面南,巍然矗立,傲然俯視,甚有王者之風。現在室內的陳設保留着當年晉中第一豪宅的奢華。一部分用來展示山西省的風俗,分別以當地時序節令,奉祀祭祖,婚喪禮儀,生活起居…等為主題。在喪葬室中我們見到一龐大棺材和巨型壽衣,給超越三百磅的人用,仍綽有餘裕。很多人頗不明白。我說:“華北風俗,停靈一個星期以上方下葬。這碩大壽衣是預給屍骸腐化發脹的。”張小桃作補充:“對啊!有些地方停靈至一個月呢。”葉秀瑜說:“不要說下去了,太恐怖。”

  回到太原,晚飯後譚連德姊訂了一大蛋糕送給大哥惠德兄生日。我們有口福分享。這是一美好的尾聲結束山西之旅。我素知山西人傑地靈,出了女皇武則天,賢相裴度,名將關羽,郭子儀,楊業,文學家元好問,羅貫中,史學家司馬光。現可加上出色的商人雷履泰和喬致庸。山西的名山秀水,古蹟文物,確能令遊客依戀徘徊。有人說山西保存中國古代遺物,居諸省之冠。我深信此話不虛。回家後,山西風景常在夢魂縈繞中。唐詩人崔曙有一名句:“三晉雲山皆北向”,若將方向的“北”字改為“東”(因為太平洋彼岸在山西之東),可以表達我情繫山西,再三致意焉!(續完)

  後記:這篇山西遊記可作以前寫的河南遊記“中州鴻爪”的姊妹篇。將來若有機會寫一篇古都西安遊記,可以完滿地介紹中華文化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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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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