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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田之晨

海佑

 

  起個早,漫步在城門河邊。
  晨霧,依戀在緩流的河水上,仿佛是一層輕紗,裹着大地,也繫住時間的水流。
  迴想多年前,沙田還在天真未鑿的日子:農田,鴿舍,綠野,農家溫馨的笑語,兒童在田埂上嬉戲,沒有車馬的喧囂,沒有市聲…
  在現實中,路燈仍然亮着,和橋闌一列列的燈光,仿佛是剛睜開的眼睛。夢,隨着太陽升起,漸漸的逝去。

  河水靜靜的流着,真的還算清澈。河水像在證明它是活的,有些跳躍的微波,是魚兒在跳躍。燈光投照在水面上,成為一條條的金黃,看來好美。只是聽說河裏的魚,已經不適合食用;這是現代化的代價。

  河邊聳立起許多高樓大廈,是現代化夢的結果。人,想發展,與自然競爭,逼使原野撤退,撤退,自然中的寄居者,也失去了歌聲。但住進大廈裏的人,四鄰之外,加了上鄰下鄰,成為六鄰,各有自己的夢,交織着的夢;要互不侵犯,談何容易!發展者的美夢,成為自然的噩夢。
  不論人如何貪婪,到底還有些仁慈。也許是嚮往回歸自然,人想到該種些樹,算是為了點綴吧!無論如何,使空氣清新,綠色悅目。
  跨河建了幾座橋。橋名倒還不庸俗,沒有商業化的廣告性,如沙燕橋等頗為清雅;也沒有大人物的名字,或刮地皮,或“一將功成萬骨枯”,想起來就有陣陣血腥味,風都吹不散。
  有一座瀝源橋,是行人橋,有十二個拱孔,映在水中,成為一串圓形的帶,很是美觀。橋只供行人用,不受車輛的擾亂,可以安步當車,慢慢的靜思,或停下來試數游魚,是忙中的閒趣。

  走過橋,是一個公園,在婚姻註冊署前,地方還顯得寬闊。有不少晨運群在努力,個個摩拳擦掌,認真的練功。看來世界到底還是唯一可住的地方,在這裏的人,留戀不想早離開。
  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些像是學生,或是要去辦公室的,不得不先行離去,似乎是依依不捨。
  沙田公園的地面,田沒有了,剩下的沙也不多了,只要不種樹木花草的地方,都鋪着水泥磚,很整潔,卻有些不太像公園。
  日本的公園,路徑多數鋪石子,使人有返璞歸真的感覺。有的橋欄,雖然是鋼骨水泥混凝土作的,也花工夫弄成樹幹的樣子,與自然諧和。
  美國地大,美國人注重生活環境,公園多,而且大。不論大小城市,都把維護公園作為稅收的支出項目。
  記得:在美國,一位菲律賓來的客人,在去了公園後說:“這裏的公園跟我們不一樣。在馬尼拉,公園的路都鋪柏油,跟停車場差不多。”那是說,美國的公園像森林,像曠野。實在不錯。有幾個國家公園,比地球表面上多數的小國都大。美國的公園,真能夠表現出大自然,進到裏面,使人感覺自己是自然的一部分。
  其實,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城市把人與自然分開了。從字源看,“文化”是來自農耕;“文明”來自城市化。人原是開發土地的,結果聚居在城市,離開了土地和自然,甚至和自然成了仇敵,破壞自然;開發或發展的意義,也代表與自然為仇。人,失去了根,還奇怪嗎?
  沙田公園有許多棵榕樹,垂着長長的鬚根,扎在地上,會衍生出去。雖然現在都還不算大,將來未始沒有發展前景。
  在這裏短住,給我留下愉快的記憶。
  在香港,還能夠找到沙田這樣的地方,使人有些意外,似乎是奇蹟。我在沙田裏,並盲啞淘到金,倒發現一顆珍珠。從前人稱香港是東方之珠,其實沙田是香港之珠。真的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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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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