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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柔和的燭光

吟螢

 

  在一片柔和的燭光中,我參加了一個小禮拜堂的降臨節晚禱(Advent Vespers),朦朧的燭光由彩色玻璃中隱約透出來,外面是一片莊嚴明淨的白雪,四周沒有一點聲息。
  這座小巧玲瓏的禮拜堂,予人以親切之感。屋裏的電燈都熄了,窗台與聖壇上布滿了松枝與蠟燭,禮拜堂中間的通道旁也密密地排了二十座燭架,每個架上有四支高高的素燭,晚禱會在恬靜悠揚的風琴聲中開始,人們都安詳地坐下來默禱,一對身穿聖衣的青年,高擎着兩支燃燭器,緩慢地將聖堂中的每一支蠟燭點燃。接着是一列白衣的聖歌隊,手中持着搖曳的燭光,踏着極其優美的和聲走上聖壇,這柔和輕靈的歌聲立刻充滿了聖殿,充滿了人的心靈,而且融入了柔和的燭光,與燭光震顫成渾然的一片。
  在微微抖動的光波中,我看到一張張神凝而嚮往的臉,似乎都被這美所感動了。我忽然憬悟到從未在任何地方看到過這麼多聖潔的面孔,這些被歌聲與燭光所塑造出來的臉孔,湧現出一股清澈如稚子般的信賴的表情,我想這大概就是真善美的境界吧!我感到有一點東西爬癢了我的面頰,我伸手拭了拭,原來是一行淚水,我竟然不知道它是在甚麼時候,以及為甚麼流下來的。
  在詩歌的間歇中,有一個清越的聲音朗誦舊約的預言,以及新約的福音。在這安靜的晚禱中,人們都沐在這片燭光裏,歌聲融入燭光裏,燭光溶入歌聲中,而這聲與光的美都滲入到每一顆寧靜的心靈。
  最後,每人將拿在自己手中的一支蠟燭也點起來,閃動的燭光由一端傳向另一端,當人們由鄰座的燭火上點燃了自己的蠟燭時,在浮動的光影裏,我看見了一朵朵綻開的微笑,人們同時也在彼此的心靈中燃亮了一支情感的火燭,我仿佛看到了這些聖徒們頭上的光圈,是那樣的美麗動人。
  歌聲,笑容與一顆顆明透的心靈,都在一剎那中為燭光所融化,分不出哪是歌聲,哪是笑容,哪是燭光,相互交織成了一片純然的美。真的,我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的美,美得使我不敢相信我仍然住在地上。是的,我們都被那象徵光與美的聖嬰耶穌,深深地感動了。
  喲!那一片柔和的燭光…

本文選自作者散文集秋之悸
台北:道聲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號,電話:(02)23938583)
(書介及出版社資訊:http://www.taosheng.com.tw/bookfiles-10J/bookfiles-10J024.htm
北京: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100028北京市朝陽區西垻河南里17號樓,電話:(010)64668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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