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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忘者

亞谷

 

  這些年來,老年認知障礙(又稱“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的疾病有增加的趨勢。有人以為那是失去尊嚴的疾病。也有人說:寧願選擇失憶,勝於受痛苦折磨;因為失憶就像重作嬰兒,甚麼都不知道,應該是很快樂。不過,沒有經過的人可以見證。說來得看人的情形如何,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有個故事:

宋陽里華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與,而朝忘;在塗則忘行,在室則忘坐;今不識先,後不識今。闔室毒之。謁史而卜之,弗占;謁巫而禱之,弗禁;謁醫而攻之,弗已。魯有儒生,自媒能治之。華子之妻子,以居產之半請其方。儒生曰:“此固非封兆之所占,非祈請之所禱,非藥石之所攻。吾試化其心,變其慮,庶幾其瘳乎?”於是試露之而求衣,飢之而求食,幽之而求明。儒生欣然告其子曰:“疾可已也。然吾之方密傳世,不以告人。試屏左右,獨與居室七日。從之。莫知其所施為也,而積年之疾,一朝都除。(列子.周穆王)

  這家庭的女主人和兒子還好,並不想限制病人的權利,不惜重金,請醫生治療,當然是希望他會好—病果然是好了。可醫生有了麻煩。復康的病人,倒大怒了—不獨不感謝治癒他的儒生,反而大發脾氣,甚至竟動起武來!抄起兵器,趕出了醫生!

華子既悟,迺大怒,黜妻罰子,操戈逐儒生。宋人執而問其以。華子曰:“曩吾忘也,蕩蕩然不覺天地之有無。今頓識,既往數十年來,存亡得失,哀樂好惡,擾擾萬緒起矣!吾恐將來之存亡得失,哀樂好惡之亂吾心如此也。須臾之忘,可復得乎?”

  華子以為失憶是福,可以減除現實的煩惱擾擾,存亡得失。他拒絕活在過去的記憶裏,或則也可辯說是只想活在現實。總而言之,人的本性是想逃避不愉快的事物,所以就想從噩夢中醒來,或沉浸於美夢不願意醒。
  這樣,人具有“選擇性記憶”的功能,是重要的功能之一。試想如果你所見所聞每件都刻記在腦子裏,那還得了!試試看,你記得每天所見的每一個人,其所穿衣服,講的話;甚至一花,一草,一木,每一動物,每一建物;還有你自己的每一句話,一字,一聲;你走多少步…你的腦子就得成為超巨型“垃圾桶”—就暫設電腦垃圾桶吧!好在人腦有個自動裝置,可以淘汰過濾不需要的東西,避免過度存貯,使你能活得輕鬆愉快,以至不知道是怎麼活得過時間…那多麼美妙!
  不過,人總想要加以“人工控制”自己的記憶,減除不愉快的資料存貯。不知多久之前,南美洲人發現了煙草(Tobacco),原稱淡巴菰。哥倫布的水手們,顯然羨慕當地人的快樂,也嘗試享用,把它帶回歐洲。可能初時,或在原產地,確曾給使用者快感,漸在歐洲風行。當英國詩人,探險家雷利(Walter Raleigh, 1554-1618),在臨刑時,將要切除其不愉快的記憶,夷然口裏叼着煙斗,人還有以為煙葉與邪術有關。
  到了明時,煙草經由呂宋傳入中國,還有忘憂草,蘐草等雅稱。因為“諼”有虛幻,忘記的意思。
  近年來有人嗜好Marijuana,譯名“大麻”,似為嚴重不妥,應該另譯作“麻歷忘拿”。因為原產中國的“大麻”,已經歷千年,沒有嗜用成癮的問題存在;其藥性與加拿大等國的禍患,並經通過立法為“合法”准許作為消閑服用的Cannabis也有差異。
  為甚麼人要使用麻醉品?這與華子要逃避現實的理由差不多。為了類似原因,人類采用酒為飲料。洪水以後,挪亞蒙神的憐憫,但經歷從死亡世界過來,看見周遭的蒼涼,不能不心情消沉。會值他酒醡的葡萄汁自然成酒,就發生飲醉現醜的事件(創世記9:20-27)。


挪亞醉酒
La embriaguez de Noé, 1902
by James Jacques Joseph Tissot, 1836-1902

不要忘記神的話

  聖經告誡聖徒,要與世人分別,因為在世上有盼望,以神的話為判斷的標準,就如尊貴的王子,持身行事。神的話如同升斗準衡,不能自己任意造作。世人沒有盼望,如將亡的人,心中沒有聖靈的喜樂,就用各樣方式,麻醉自己,不照神的規格。

利慕伊勒啊!君王喝酒,君王喝酒不相宜;王子說:“濃酒在哪裏?”也不相宜。恐怕他喝了,就忘記律例,顛倒一切困苦人的是非。可以把濃酒給將亡的人喝,把清酒給苦心的人喝—讓他喝了,就忘記他的貧窮,不再記念他的苦楚。(箴言31:4-7)

  教會離棄神的話,是愚昧的事。在聖經以外,狂妄的自稱“學術”以驕人,或搞甚麼運動以自我陶醉,偏離訓誨法度的標準(以賽亞書5:20),是可怕的錯誤,原因是領袖忘記神的律例。

不要忘記神的道

  道是給人行的。聽道而不行道的人,是誤把聽道當作目的,沒有鄭重聽話後應有遵行的責任。神的道像鏡子,不是叫人欣賞自己有多麼美,自戀成癖,更不是叫人賣弄自誇,得意忘形;而是叫人看見自己有多麼的污穢,趕快去洗淨。忘記了遵行神的道,只是能說會道,違背了原來目的。

聽道而不行道的,就像人對着鏡子看自己本來的面目;看見,走後,隨即忘了他的相貌如何。惟有詳細察看那全備使人自由之律法的,並且時常如此,這人不是聽了就忘,乃是實行出來,就在他所行的事上必然得福。(雅各書1:23-25)

  今天的宗教人,無殊於當年的法利賽人和文士,“能說不能行,他們把難擔的重擔捆起來,擱在別人的肩上,但自己一個指頭也不肯動。”(馬太福音23:3,4)

不要忘記主的國

  基督徒既蒙主的恩召,有榮耀的屬天盼望,就不該趑趄不前,或在曠野路上打圈子,要砥礪向上,努力精進。閑嬾遲鈍,不知日日“加上”,是白佔地土,辜負神的恩典。

祂已將那又寶貴又極大的應許賜給我們,叫我們既脫離世上從情慾來的敗壞,就得與神的性情有分。正因這緣故,你們要分外的殷勤—有了信心,又要加上德行;有了德行,又要加上知識;有了知識,又要加上節制;有了節制,又要加上忍耐;有了忍耐,又要加上虔敬;有了虔敬,又要加上愛弟兄的心;有了愛弟兄的心,又要加上愛眾人的心。你們若充充足足的有這幾樣,就必使你們在認識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上不至於閒懶不結果子了。人若沒有這幾樣,就是眼瞎,只看見近處的,忘了他舊日的罪,已經得了潔淨。…應當更加殷勤…必叫你們豐豐富富的,得以進入我們主救主耶穌基督永遠的國。(彼得後書1:4-9)

  耶穌基督告訴門徒,要以尋求神為優先:“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馬太福音6:33)有些屬靈的領袖,心中所存的是世俗的事,所誇口的是世俗的人和事,世俗的標準,難免把“聖城”化為所多瑪,不接待主,反把主耶穌釘在十字架上(約翰福音1:11;啟示錄11:8)。

不要忘記神的恩

  忘恩是最使人痛心疾首的事。忘記神的恩典,是背道的起始—“不感謝祂,他們的思念變為虛妄,無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稱為聰明,反成了愚拙。”(羅馬書1:21,22)所以“不可忘記祂的一切恩惠”,是保守自己常在神的恩中最佳的道路。

我的心哪!你要稱頌耶和華;
 凡在我裏面的,也要稱頌祂的聖名。
我的心哪!你要稱頌耶和華,
 不可忘記祂的一切恩惠。
祂赦免你的一切罪孽,醫治你的一切疾病。
祂救贖你的命脫離死亡,以仁愛和慈悲為你的冠冕。
祂用美物,使你所願的得以知足,
 以致你如鷹返老還童。(詩篇103:1-5)

  人一切所有,都是從神來的。我們當為神而活,也靠神而活。若僅保持外表的儀式,虛假的敬虔,是不夠的;必須“在裏面的”,就是心靈骨頭和肺腑,都真正記念感恩。惟有時常數算主的恩典,才可以像葡萄樹的枝子,連在葡萄樹上,得主滋養,結果豐盛。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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