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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誠

劉廣華

 

  今天世界越來越敗壞,人心越來越虛假,誰還講真誠呢?就是因為這個緣故,真誠就成為這個世代最重要和最需要的品德。不管人怎樣彼此欺騙,到了最後,當天良在內心出現的時候,就會覺得真誠的可貴。所以,愛人以真,待人以誠,總沒有錯。古人常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句名言出自春秋時代的著作莊子.漁父,原文說:

“真者,精誠之至也。不精不誠,不能動人。”

  到了東漢時代(註:東漢又叫後漢,建都洛陽,洛陽在東,所以史稱東漢),出了一個學者名叫王允。這個王允與東漢末年的一個大臣也叫做王允,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大臣王允出名,因為名著三國演義說他曾經使用“連環計”,獻出養女貂蟬,使惡臣董卓與他的義子呂布互相殘殺,因而暫時解救了大漢朝廷的危機。學者王允則是一個哲學家和教育家,年代比較早。在他的名著論衡.感虛篇裏面,學者王允用“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兩句話來表達莊子的思想,從此這兩句名言就流行到現在。

  漢代以後的學者,多用李廣射虎的故事來解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李廣是西漢一名將軍(註:西漢又叫前漢,建都長安,長安在西,所以史稱西漢),秦朝名將李信的後代,漢文帝十四年開始從軍,死於漢武帝四年。李廣的職責是抵抗匈奴,守衛邊疆。匈奴又叫做胡人,即是今天蒙古人的祖先,善於騎馬,但是李廣的馬術比胡人還要強。李廣不但馬術遠勝胡人,而且箭術也天下無敵,胡人聞之喪膽,稱李廣為“飛將軍”。李廣最愛打獵,據說有一天,他到一個山麓去打獵,忽然看見樹林中有一頭大猛虎,躺在地上休息。李廣馬上抖擻精神,彎弓搭箭,出盡九牛二虎之力,瞧着那頭大猛虎放箭射去。李廣一向箭法準確,百無一失,不料這一次竟然失手。當他跑前去視察的時候,發現他所射中的,不是那頭大猛虎,而是一塊很像老虎的巨石。傳說李廣所發的箭,不但頭部完全進入巨石裏面,連尾部也幾乎進入巨石之中。


李廣射虎圖

  因為這是一件不合乎常理的事,有些好管閒事的人特別跑去求見和請教一位當時最有名望的夫子,名揚雄,又叫楊雄,但是後人都稱他揚雄。揚雄是西漢時代傑出的哲學家,他主張“玄”是宇宙萬物的根源,有始必有終,有生必有死。對李廣射虎的事,揚雄解釋說∶“如果一個人誠心誠意,連金石那樣堅硬的東西都會為他裂開。”從此後人就用李廣射虎的故事來解釋“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筆者不敢批評古人的解釋,可是讀了古人的解釋之後,內心總覺得李廣射虎的故事,似乎沒有完美的解釋那兩句名言。讓筆者試用一個西方的故事來解釋吧。

  精誠即是真誠,例如精金就是真金。美國以基督教真理立國,所以每逢總統就職的時候,都把手放在聖經上面,並請牧師祈禱。十九世紀,基督教在美國十分興旺,教會林立,大家都以真誠作為生活和行事的原則。傳說在十九世紀初葉,有兩個男孩,一個叫做雅各(James),另一個叫做約翰(John),彼此立誓結為最好朋友,我們中國人叫做結拜兄弟,大家以真誠相待。兩人長大後,分道揚鑣,約翰從商,雅各攪建築。二十年之後,大家都步入中年了。人會變,月會圓。雅各變壞了,但是約翰變得比從前更好。雅各的建築業越來越壞,因為他為人貪婪自私,對員工小氣刻薄,對顧客則偷工減料。但是約翰的生意則越來越好,因為他為人慷慨大方,對員工關懷照顧,對顧客貨真價實,最後成為百萬富翁(十九世紀初葉的百萬富翁等於二十一世紀的億萬富豪)。約翰聽聞雅各的建築業不好,心中難過,結果想出一個辦法來幫助老朋友。

  有一天,約翰親自寫信給雅各,約他見面,因為那時電話還未發明。美國人得到好處的時候習慣說Thank God,意思就是感謝神。從前中國人得到好處的時候也愛說,謝蒼天,謝祖先!但是兩種說法的意義不同,因為美國人所用的神字,頭一個字母是大寫,意思是獨一無二的真神,這是受到基督教聖經真理的影響。約翰對雅各說∶“感謝神賜福給我,讓我有好日子。我想建一座豪華住宅,但是我不懂設計,所以特別請雅各兄你來幫忙,希望你不會推卻。”雅各大喜,說∶“我怎會推卻呢?能夠替約翰兄建大廈,是我的光榮啊!”約翰說∶“那麼,就一言為定吧!請雅各兄使用最好的材料,不要為我省錢。因為你是建築專家,只要你滿意,我就滿意。”

  雅各回家後,立刻開始設計。設計妥善之後,隨即將繪圖和估價單送去給約翰,約翰只看了一下,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可惜雅各劣性不改,仍然照一向的做法,偷工減料,乘機賺約翰一筆大錢。大廈落成之日,雅各請約翰來觀看。約翰一邊觀看,一邊讚賞。最後,約翰對雅各說∶“雅各兄,回想我們年幼的時候,一同上學,一同上禮拜堂,一同上主日學,一同打球,你來我的家睡,我到你的家過夜,何等美好呢!這間住宅是我計畫送給你的,所以我請你來設計和興建。我是真心誠意的!我已經叫了我的律師替我們辦理手續,請雅各兄不要推卻。”雅各太受感動了,站在那裏呆若木雞,流淚滿臉,一時說不出話來。

  兩人分手後,約翰很開心,因為他能夠為老友做一件大事,以表寸心。雅各則整夜睡不着,在床上自責自恨,向神認罪悔改,說∶“父神啊,這些年來,孩子離開您太遠了,求您赦免孩子的罪。從今以後,孩子立志要活出基督徒的樣式,盡心盡意盡力愛您,又以真誠愛人,好像約翰一樣。”到了天明,雅各的內心完全改變了,回復他童年時代的真誠。一個人,只要他的內心世界改變了,他外面的世界就會完全改變,正如聖經說:

“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哥林多後書5:17)

從此,雅各以真誠待人,他的事業跟着漸漸興旺。

  人生短暫,歲月無情,最後兩個人都先後返回天家去了,留下美好的見證,但是雅各比約翰先去。當雅各臨死的時候,對約翰說∶“約翰兄,人心敗壞,比石更堅,但是你改變了我的心腸,你改變了我的一生。”這就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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