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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送鵝毛

劉廣華

 

  千里送鵝毛,物輕人意重。物輕人意重,又作“禮輕人情重”。這個典故是怎樣來的呢?為甚麼要送鵝毛呢?鵝是一種怎樣的飛禽呢?這個典故給我們的啟示是甚麼呢?這就是本文要談的。


Falcon

  唐太宗李世民在位的時候,史稱“貞觀之治”,不但天下太平,國泰民安,而且威震四海,各方臣服。唐太宗被西域諸國尊為“天可汗”,意為“最尊貴的統治者”。據說有一年,回紇國派使者緬伯高前往大唐向唐太宗進貢。回紇國後來改名為回鶻國,今天新疆的吾維爾族就是回鶻國人的後代。“鶻”屬鷹類,體積不大,但是非常勇猛,喜歡在空中獵食其他正在飛行的鳥類,回鶻國人就希望自己的子孫像這種鷹那樣勇猛。美國人叫這種鷹做Falcon。欖球(American Football)可以說是美國最多人看的運動,聞說近年來在中國也有許多人愛看欖球。美國有好些職業欖球隊用鳥類來做他們的隊名,其中有一隊就叫做亞特蘭大鶻(Atlanta Falcons)。最可笑的就是有一隊竟然叫做巴爾的摩烏鴉(Baltimore Ravens),而今年獲得冠軍的竟然是這一隊“烏合之眾”。

  除了珠寶之外,緬伯高還帶了一隻回紇國人認為世間最罕有的白天鵝,好不容易走了千里之路才到達大唐的首都長安。因為長途跋涉,白天鵝的羽毛被風塵弄得很髒。於是緬伯高親自小心翼翼的把白天鵝從籠子裏拿出來,放在河邊替牠洗身。他的意思是把白天鵝洗乾淨之後才獻給唐太宗,可是一個不小心,白天鵝展開雙翼,遠走高飛了,只留下一根白天鵝毛。在徬徨失措的時候,緬伯高想起自己懂唐文,又寫得一手好詩,為甚麼不作一首,連同那根白天鵝毛呈上唐太宗,乞求赦罪呢?於是他就這樣做了。詩曰﹕

天鵝貢唐朝,山高路遠遙。沔陽河失寶,倒地哭號啕。
上覆唐天子,可饒緬伯高?禮輕人意重,千里送鵝毛。

  唐太宗接過鵝毛,讀了緬伯高的求赦詩之後,慈心大發,不但沒有處罰他,反而送他許多中原特產,讓他帶返回紇國。從此,這個故事就被傳開了。年代久矣,甚麼好故事都會被遺忘,只有“千里送鵝毛,物輕人意重”這句話仍然活在人的心裏,因為意義太好了!

  其實白天鵝分佈在北半球,只是在古代,數目不多,不容易看到。普通的鵝,則早已成為家禽,人人都看過。大雁也是鵝,一年最少有兩次成群結隊的在天空飛翔,因為他們是候鳥。有時飛成人字型;有時飛成一字型。有時候,有一隻稍為離群,飛在後面,並偶爾鳴叫,那就是歷代文人所說的“孤雁”,因為牠的伴侶死了,自己孤孤單單。原來鵝是一夫一妻,一經結合,就永不分開。其中一隻若不幸死了,另一隻就守寡一生,直到死日。筆者曾經訪問一個住在美國德州的家庭,他們的後院就是一條天然的河流。當時有一隻雄白天鵝在那裏停留,筆者問主人說﹕“為甚麼只有一隻雄的?那隻雌的在哪裏呢?”主人說﹕“那隻雌的在幾年前因意外或生病死了,我們把牠的屍體埋葬在河邊。這隻雄的,每年都是獨自飛回來這裏停留。”筆者聽了很受感動,回答主人說:“我們經常罵人禽獸不如,原來是我們不如禽獸呢!”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白天鵝

  我們中國人很喜歡用鴛鴦來比喻恩愛夫妻,說:“好一對戲水鴛鴦啊!”事實上,我們用鴛鴦來比喻恩愛夫妻對不對呢?答案是對,亦是不對。如果你在池塘裏面看見只有一對鴛鴦,牠們肯定經常在一起,出雙入對,形影不離,顯得非常恩愛,令你景慕不已。所以用鴛鴦來比喻恩愛夫妻是對的;亦是不對,因為鴛鴦是屬鴨類,不是鵝,而鴨喜歡雜交。如果你把那對鴛鴦放進一大群鴛鴦裏面,那隻雄的就首先會離開老伴,另找新歡。而那隻雌的,如果有別的男士來追求,牠就會立刻答應,不再想念原來的老伴了。今天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人類的知識一日千里,以筆者個人的愚見,現代送結婚禮物最好不送“戲水鴛鴦圖”,而改送“永結同心天鵝圖”。有一首世界有名而一直留行到如今的古典芭蕾舞曲,名叫“天鵝湖”(Swan Lake), 作曲人是俄國大作曲家柴可夫斯基(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1840-1893)。“天鵝湖”的故事內容強調一見鍾情,永結同心,愛裏饒恕,和有情人終成眷屬。

  其實家鵝也十分可愛。在各種家禽裏面,我們中國的孩子最喜歡的就是鵝。自古以來,不知道有多少文人把家鵝放在他們的作品裏面。最有名的就是大唐詩人駱賓王所寫的“詠鵝”。筆者還作小孩的時候,家母就教筆者背這首名詩了。詩曰﹕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番鴨 Muscovy Duck

  筆者住在美國的南佛羅里達州(South Florida),我們經常看見的都是番鴨(Muscovy Duck),很少看到鵝,尤其是天鵝。據說本地的番鴨來自南美州,是受保護的動物,不可以捉拿。筆者相信住在香港的人也很難看到天鵝,除非上動物園去參觀。因此,送鵝毛實在是一件美事。筆者不是說真的送鵝毛,而是指送一點小禮物,表示關懷或“有心”。人是有情有愛的活物,人人都需要關懷。如果我們肯做“有心人”,人間就會多增一些溫暖,而我們也會得到更多的朋友。聖經說:

“好施散的,有多人求他的恩情;愛送禮的,人都為他的朋友。”(箴言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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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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