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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林

吟螢

 

  當今年冬天的第三場大雪下來的時候,我才有機會欣賞這滿園的銀樹,那一望無際的雪林。因為以往的雪都挾着勁風,雪花留在樹上的很少,但這次是靜靜地下着,一絲風也沒有,雪花不急不忙地,像粉蝶般翩翩地落下來,撲到臉上如輕柔的棉絮。

  滿園密密匝匝的樹林,現在只剩下交錯的枝椏,像個大網子似的兜住了一天白雪,雪花落在每一根細枝上,顯得黑白分明,晶瑩剔透。好久沒有機會欣賞黑白的大自然作品了,我驚異地發現原來黑白的素描比瑰麗的彩色更能予人以深刻的感受。站在這幅素淨的雪景前,人們再也泛不起對物質的強烈的欲求,只感到一片空靈的美,與一種宗教的憧憬與敬虔。
  雪中的松柏才真是美極了,一大塊一大塊的白壓在墨綠上,一根根的松葉,都變成了閃亮的銀針,一排偉岸的老松,在雪蓋下山岳似的峙立着,另有些虯結盤錯的松枝則在雪中輕輕地顫動,好像試着要將滿身的積雪抖落,不時有一片雪被拋下來,無聲地濺在地上。

  雪住了,灰雲流去,露出了冷藍的天,寒風由高處撲下來,人走在雪地上,樹枝上的積雪被冷風掃下,原來像鵝毛似的雪片,竟被吹成粉一樣細,旋起來如煙霧般迷住了人的眼睛,擋住了小徑。而地上的雪也被吹成一圈圈弧形的漣漪,像海浪漫過沙灘留下來的波痕,但卻比沙灘明艷而潔白。我想這樣的雪漪是任何畫家都無法在紙上繪出來的。樹枝上的雪塊有時也會滑下來,落在人的身上,或湊巧掉在人的臉上或頸上,使你體嘗她冰冷的親切,分享她的純白與瑩潔。

本文選自作者散文集秋之悸
台北:道聲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號,電話:(02)23938583)
(書介及出版社資訊:http://www.taosheng.com.tw/bookfiles-10J/bookfiles-10J024.htm
北京: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100028北京市朝陽區西垻河南里17號樓,電話:(010)64668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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