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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一大白的春天

湮瀅

 


雪萊

  春天是一個人人都希望留住的季節。當它還沒有來的時候,人們都巴望它早點來,多少人不斷在重複着詩人雪萊(Percy Bysshe Shelley, 1792-1822)的那句話:“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盼春的心情多少有點像盼着與情人約會的滋味。但當真的春天到了,反倒會脹得發慌,一會兒又要忙着傷春,惜春,喜悅中總是帶着點惆悵。在感覺裏一年四季中,就數春天命短。來得遲,走得又最匆忙,而且走的時候,總是鬧着情緒,使着性子,擲下了滿地的落紅才去的。它的早逝,總是教人不甘心,教人嘆息。
  但這樣的情緒,只有在四季嚴明劃分的地方才培養得出來,像“四季如春”的亞熱帶,是永遠也體會不到的。在台北,春的標誌除了百貨公司的廣告之外,在嘔了幾個月氣的斷續冷雨之後,報紙上會忽然登出陽明山花季的消息。於是一車車一隊隊的人開始向山上猬集。於是賞春人加工製造的垃圾,忙壞了清道夫和垃圾車。於是杜鵑被“看”得花容失色。再於是報上又宣布花季結束。另外似乎再也找不到春的痕跡,當綠的顏色疲倦了你的視覺之後,春也就失去了它的新鮮感。春好像一年一度由箱底下翻出來的褪色紀念品,應了景之後,趕緊再收起來,靜候明年的出籠。北國那種春天到來的驚心動魂的感受,在這兒是找不到的。亞熱帶的春天好像每年一次大減價的商品,時間過了,只好收藏起來,待明年再貼上新的標箋。“春”變成了密封的罐頭,或冷凍的食品,一年四季都有得供應。既缺少了新鮮度,品賞起來也就索然寡味了。
  春天而至於永恆,是可忍孰不可忍。
  凡是一樣東西失去了它的新鮮度,便會使人難耐。人是一種喜新厭舊的動物,當我們在追求永恆的時候,不禁會想到,如果永生成為可能,但卻像密封在罐頭裏的乏味的春天,那該多掃興。忽然想到耶穌在最後晚餐的桌上,告訴門徒說:“從今以後,我不再喝這葡萄汁,直到在我父的國裏,同你們喝‘新’的那日子。”呵!原來永生也是永新的!為創造主這樣富於體貼的承諾,我們值得一同舉杯來浮一大白的新,不,浮一大白的春天!

本文選自作者散文集秋之悸
台北:道聲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號,電話:(02)23938583)
(書介及出版社資訊:http://www.taosheng.com.tw/bookfiles-10J/bookfiles-10J024.htm
北京: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100028北京市朝陽區西垻河南里17號樓,電話:(010)64668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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