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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牛花.小屋

吟螢

 

  每逢我匆匆地由那幢綴滿了爬山虎的小屋旁掠過時,我總感到好像失落了些甚麼。我會頻頻地回頭,捨不得離開那椽蒼翠玲瓏的小屋。
  小屋搭在稻田旁邊,是隨便用幾塊廢木頭支起來的。沒有牆壁,屋頂的瓦片也早已破損了,而且長滿了青苔,但碧綠的爬山虎由四面爬上去,給它穿上了一襲翠綠的衣裳,將這椽簡陋木屋裝飾得蒼翠欲滴。木屋底下空蕩蕩的,野草蔓進來鋪滿了地面。小屋旁邊是一望無際的稻田,由近處一直綠到遠處的山腳,再沿着遠山綠上天際,漸漸地滲入了天空的淺藍與灰白。
  今天我再由這幢小木屋旁經過時,意外地發現綠屋上多了幾朵紫色的小花,映着耀眼的陽光,閃入眼際。我被這奇幻的紫色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來,站在大自然的畫廊裏,欣賞這幅色調樸素,結構單純,而筆觸雋永的水彩小品。

  我很愛紫色,深的,淺的。也曾在調色板上試調過,但像這些小花的顏色,我從來沒有調出過。當然我並不為此感到難過,因為我知道那只有在創造宇宙的自然大師的畫板上才能調出來的。我認出了那是牽牛花。我對牽牛花並不陌生,在故鄉通往學校的小路旁邊滿地都是的,那會牽起了我兒時的若干記憶,赤足的小牧童,澀澀的笛子,載着鳥噪的晚風,以及醬紫色的夕陽,與一串串綴滿了纓絡的怯紫色的夢…
  我癡癡地凝視着這幢小屋和那幾朵牽牛花,我希冀能由這片淺淺的紫中找到逝去的童年的蹤跡,但我仍然感到好像失落了些甚麼。

本文選自作者散文集歸回田園
台北:道聲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號,電話:(02)23938583)
(書介及出版社資訊:http://www.taosheng.com.tw/bookfiles-10J/bookfiles-10J025.htm
北京: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100028北京市朝陽區西垻河南里17號樓,電話:(010)64668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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