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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牧手記(二四)

虛有其表

李卓民

 

  “李軍牧,這是你最後一次參加炮兵營演習的A.T.Annual Training 週年集訓),請你把這兩週內發生的事寫一份行動後的報告書(After Action Report)給我。老實說,你有甚麼不高興的事,使你離開第四十步兵師的炮兵營呢?”我的上司J軍牧在他聯隊的辦公室內向我下達了命令後作以上的發問。我回答說,離開不是有甚麼不高興,只是感到神的時間來到,要帶領我接受另一個使命與差遣而已。若果說有不高興之處,就是我們炮兵營總部的連長以及J軍牧的態度。

  我們前任連長是個魯莽,好色之徒,曾作海軍陸戰隊正規軍官,滿口粗言穢語,公開承認自己是個好吃嫖賭,吹牛放蕩的人。不單在軍人面前口不擇言,甚至是在軍牧面前也不約束自己的污穢言語(雖然我的軍階與他同等),而且常取笑可否預備一些烈酒作主餐之用,借給他發洩一下口舌之慾。有一次營部軍官週年聚餐會(全男性的聚會),竟把我支開而邀請一跳豔舞的女郎作不道德的表演。後來我知道這事,十分憤怒,但因缺乏親眼目睹之證據,加上營長相勸大事化小,才沒有揭發出來,否則他可能會被告上軍事法庭。通常軍牧如果揭發高級軍官的不道德行為,將會有以下結果,高級軍官若被裁定有罪,會被撤職,甚至被判罰款退伍。而不問審判結果如何,軍牧也要離開該部隊,因為部分軍官將會排擠或遠離軍牧,使他孤立,甚至妨礙他的聖工,阻攔他的輔導與崇拜的工作。這連長在總部不算是個受歡迎的人物,但他在任的時候總愛借助自己的職位去炫耀自己的威風,口才,經驗。一旦遇見調動,補給,演習上的困難,他便會暴跳如雷,大聲以粗言穢語去咒罵軍兵,使人人受氣。在我三年半的炮兵營營牧工作中,此人是個令人生厭,最難相處的同僚。古書言:“惡者不宜在高位…則播其惡於眾矣”。惡人若居高職,則會使眾人受損,真一言不差。

  另一位不易相處的乃是J軍牧,他是一個只求升職,加薪的牧者,對崇拜,輔導等工作並不熱心。若一位軍牧只求虛榮名聲,身為軍牧不重視敬拜及輔助軍士,忽略他們的靈性與德性,則軍牧就形同虛設。我第一次與J軍牧接觸是在電話間的交談。“你是新來的李軍牧嗎?聽說你將與醫療部隊前往巴拿馬演習,那麼你自己部隊的A.T.又如何呢?”他滿肚不高興的責問我。“我沒有被調過來之前,已與州軍牧聯絡過了,他說可以安排一軍牧代我照顧我的部隊,應該是沒有多大問題的,本部隊的司令已經同意使我被借出去了。”後來才知道他自己也申請前往巴拿馬演習而找別人代替A.T.之工作,自己也可以如此安排,為何卻要責難其他軍牧呢?而且若非州軍牧出面,他可能施加壓力取消我的調動。

  第二次與J軍牧接觸是在部隊的週年演習期間,他前來探訪我的部隊,主要是來看看我這華裔軍牧是位何方神聖。他甚少出現在戰地,可能他喜愛舒適,留在涼快的辦公室喝喝咖啡渡日吧。所以一般的軍人都不認識他,也從來沒有出席過他主持的崇拜(後來才知他很少主持崇拜)。他喜歡與其他高官來往,也許這是升職的一個社交手段吧。他的助手告訴我,他是個很難找到的人,原因是他可能與一些高官出外交際,飲酒作樂而不多理會一般軍人的需要。J軍牧與我熟悉後,也不隱瞞自己是個離了婚的人,在南加州海軍基地作輔導的工作,沒有當牧師,所以對屬靈的事也不十分熱衷。我相信他的人生目標已經不再是走神的道路,作神的僕人了,只是作個有名無實的軍牧,從升職加薪上得到一些物質生活上的豐盛,便算不枉此生。這次的相識使我感到十分唏噓,許多走屬世道路的傳道人不也是這樣嗎?牧職成了一種屬世的職業,表面上仍掛着一個神聖的頭銜,加上專業的學位,但骨子裏卻再無屬靈的實質。

  第三次的接觸也是我最後一次的炮兵營週年集訓,J軍牧剛得到消息,將會被升為中校,所以立即大發官威,把我慣常的口頭報告改為書面報告,而且漫不經意地問我離開部隊是否有哪方面不滿意之處。我心想要離開這部隊是時候了,而且是心中極其樂意之事。過去這三年半的事奉結果實在是非常滿意,我亦深感十年半的軍牧生涯,我已擺上了自己最好的恩賜來事奉,可以說是不枉此生了。人生的光陰很短促,能做到稱心滿意的事不多,軍牧的經驗是不可多得的。曾有一位軍牧告訴我,他第一次參加正規部隊的時候,被調往西德事奉,他一到步看見那些“某宗派”的上司軍牧們都在作不道德的勾當,心中大為失望。他以為自己入錯行,靈裏充滿悲傷難過。因為那些軍人都在這些高級軍牧們後面痛心疾首,認為自己不信神或初信神比那些“神職”人員更聖潔,更道德。這些所謂軍牧們跘倒了不少不信者或初信者。後來神感動了這位年輕的軍牧與數位志同道合的軍牧發起培靈的工作,神藉着他們在駐軍地區帶來大復興,使多位軍人信主並影響了整個基地。這軍牧的結論是:“這世上有不少散兵遊勇以及虛有其表的敗兵之將,我們應當站起來為主作精兵猛將,把頹勢扭轉過來,再使基督的旌旗飄揚地上,喚醒沉睡的世人轉向榮耀的永生王。”

  “主啊,求你興起更多為你名打勝仗的精兵,不因別人的行為而跘倒,反之成為別人踏腳之石階,把人引至神的面前,成為天國的子民與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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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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