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文學
(西元1368——1644年)


《水滸傳的成書過程和作者》

第一節:水滸傳的成書過程和作者

元末明初,和《三國演義》同時出現的有《水滸傳》。《水滸傳》是一部著名的描寫農民革命的長篇小說,是在長期群眾創作的基礎上經過接近人民的作家的綜合加工再創作,又經過不同思想傾向的文人多次增刪修改而成的。
  宋江等三十六人在梁山水泊的農民起義是《水滸傳》創作的歷史根據。關於宋江起義,在歷史著作中有些零星的記載。《宋史·徽宗本紀》:“淮南盜宋江等犯淮陽軍,遣將討捕;又犯東京、江北,入楚海州界,命知州張叔夜招降之。”《張叔夜傳》說:“宋江起河朔,轉略十郡,官兵莫敢攖其鋒。”《東都事略·侯蒙傳》說:“江以三十六人橫行河朔,官軍數萬無敢抗者,其才必過人。”從上述記載中可以想見當時起義軍所向披靡、銳不可當的氣勢。關於起義的結局,記載不一,有的說被張叔夜招降;有的說被折可存平定;也有的說招降後還被利用去討方臘,被封為節度使。
  從宋江起義失敗到《水滸傳》成書,正值女真、蒙古族先後南下,廣大人民在民族和階級的雙重壓迫之下,紛紛高舉義旗,結聚山寨進行反抗,宋江等三十六人的英雄事跡,就成為人民歌頌的物件。人民群眾在這些草澤英雄身上,寄託希望並以此來鼓舞自己的鬥志。
  宋末元初,畫家龔開的《宋江三十六人贊》,初次完整地記錄了三十六人的姓名和綽號。《序》說:“宋江事見於街談巷語,不足采者。雖有高如李嵩輩傳寫,士大夫亦不見黜。餘年少時壯其人,欲存之畫贊。”可見在民間流傳的宋江等故事,已引起士大夫的注意。在龔開筆下的水滸人物都以流氓盜賊的面目出現,明顯地表現出封建統治階級的觀點,與民間對宋江起義隊伍的態度迥然不同。
  水滸故事在民間廣泛流傳的時期,也正是說話、雜劇等通俗文學逐漸發展到成熟的時期。宋末元初,水滸故事已成為藝人們講述、演唱的重要內容,以水滸故事為題材的話本和戲劇相繼問世。從南宋羅燁《醉翁談錄》中“小說開闢”一條所記的說話目錄看,已有“公案類石頭孫立”、“朴刀類青面獸”、“杆棒類花和尚、武行者”等,這些顯然都是有關水滸故事的段落。
  宋末元初的《大宋宣和遺事》涉及水滸故事的部分,雖內容非常簡單,可能只是說話人的提綱,但給我們展示了《水滸傳》的原始面貌,是現傳講說水滸故事的最早話本。其中著力敘寫的是楊志賣刀、晁蓋等劫生辰綱和宋江殺閻婆惜等情節,末尾還提及受張叔夜“招誘”,並說:“後遣宋江收方臘有功,封節度使。”元代出現了一批水滸戲,在這些戲�堙A水滸原來的人物故事日益發展豐富起來。水滸英雄由三十六人發展到七十二人,又發展到一百單八人。對梁山泊這塊農民起義根據地的描寫也接近《水滸傳》了。其中有的英雄人物如李逵、宋江、燕青等已有生動的描繪。
  施耐庵、羅貫中,就在宋元以來廣泛流傳的民間故事、話本、戲曲的基礎上,進行綜合性的再創作,才寫成了這部反映農民起義的作品《水滸傳》。
  關於施耐庵,沒有什麼可靠的歷史記載。民間傳說他曾參與過張士誠領導的農民起義,未必可信。但他生長淮北,時代較羅貫中為早,元末轟轟烈烈的農民大起義,當是親身經歷過的。
  《水滸傳》的版本很複雜。一般認為明人高儒在《百川書志》中題為“施耐庵的本,羅貫中編次”的《忠義水滸傳一百卷》是它的祖本。根據李卓吾的《忠義水滸傳敘》以及最後一回的詩句“一心征臘摧鋒日,百戰擒遼破敵年”看,在祖本�媕雩茪w經有征遼的故事。明嘉靖年間百回本,在藝術上有了較多的加工。萬曆年間餘象鬥的百二十回本,又增加了“征田虎”、“征王慶”的故事,但文字比較簡略。天啟、崇禎之間,出現了楊定見的百二十回本,除增飾了餘本中“征田虎”、“征王慶”的故事外,其餘部分主要根據嘉靖本。明末清初金人瑞(聖歎)腰斬《水滸傳》,改成七十回本,又刪去了原本中對封建統治階級怨怒的詩詞,加上反動的評語,對宋江的描寫也有所篡改,並添上盧俊義的噩夢,以一百零八英雄的被一網打盡結束,這顯然是從維護封建統治階級的思想出發的。但由於它保存了水滸故事的主要部分,文字也比較洗煉和統一,因此就成為清代最流行的本子。
  解放後出版的七十一回《水滸傳》,它以金聖歎批改的七十回本為底本,作了些必要的校正:把金本的“楔子”改為第一回,並把“噩夢”內容刪去,將最後一回回目“驚噩夢”恢復為“排座次”。人民文學出版社的《水滸全傳》是以屬於百回本系統的天都外臣序刻本作底本,並參校了其他幾種較早的本子印行,可說是比較完整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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