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文學
(西元1279——1368年)


《楊顯之、石君寶》

第三節:楊顯之、石君寶

楊顯之、石君寶是擅長描寫受壓迫婦女的反抗鬥爭的雜劇作家,作風同關漢卿相近。
  楊顯之,大都人。《錄鬼簿》說他是關漢卿的“莫逆之交”,並說關漢卿的創作是經常跟他商量的。賈仲名吊他的〈淩波仙〉詞說:“為末中補缺加新令,皆號為楊補丁。”為末就是雜劇,可見他是當時修改雜劇的能手。今存雜劇《瀟湘雨》、《酷寒亭》兩種。《瀟湘雨》的舞臺生命更長久,影響也更大。
  《瀟湘雨》通過書生崔通的富貴棄妻,暴露了封建統治階級的趨炎附勢,負心忘本。崔通和張翠鸞結婚時,曾許下誓願:“小生若負了你呵,天不蓋,地不載,日月不照臨。”但當他中了狀元,試官願意招他為婿時,他便“寧可瞞昧神紙,不可坐失良機”,竟說“實未娶妻”,和試官的女兒結婚了。當翠鸞孤苦伶仃地找上門來,他竟誣衊她是偷了東西逃跑的奴婢,判罪解往沙門島,並陰謀在路上害死她。這就把崔通陰險毒辣的嘴臉和卑污的靈魂充分地展現出來,有深刻的社會意義。作品對張翠鸞被遺棄、被迫害的冤苦也描寫的極為動人,但是出於作家“女不二嫁”的封建觀念,張翠鸞終於和崔通妥協,損害了人物形象的光輝,也削弱了作品的戰鬥性。
  作品的語言本色而流暢。第三折通過張翠鸞帶枷走雨,寫出她悲苦的心情,相當動人。
  則見他努眼撐睛大叫呼,不鄧鄧氣夯胸脯。我濕淋淋只待要巴前路。哎!行不動我這打損的身軀。我捱一步又一步何曾停住,這壁廂那壁廂有似江湖。則見那惡風波他將我緊當處,問行人蹤跡消疏。似這等白茫茫野水連天暮,你著女孩兒怎過去?  ——〈刮地風〉
  他、他、他,忒狠毒;敢、敢、敢,昧己瞞心將我圖。你、你、你,惡狠狠公隸監束;我、我、我,軟揣揣罪人的苦楚。痛、痛、痛,嫩皮膚上棍棒數;冷、冷、冷,鐵鎖在項上拴住。可、可、可,干支剌送的人活地獄;屈、屈、屈,這煩惱待向誰行訴?……  ——〈古水仙子〉
  第四折臨江驛父女相逢一場,將翠鸞父親對女兒的思念,翠鸞的哭訴,驛丞和解子的吵鬧,父女的會面等情節交織起來,組成了全劇的高潮,表現了作家在關目處理上的才能。
  
  石君寶,平陽(山西臨汾)人。現傳有雜劇《秋胡戲妻》、《曲江池》和《紫雲亭》三種,都是描寫下層婦女的痛苦遭遇和鬥爭精神的。
  《秋胡戲妻》事見劉向《列女傳》,後成為廣泛流傳的民間故事。劇中主角羅梅英剛結婚三天,丈夫秋胡就被勾去當兵。梅英在家堅貞自守,曆盡了千辛萬苦。十年後秋胡得官回家,在桑園偶然相會,夫妻已不相識,秋胡竟“倚強淩弱”,把她當人家的妻子調戲。當梅英知道這就是自己盼望多年的丈夫時,她氣憤極了,堅決要討休書,最後婆婆以自殺脅迫,她才認了丈夫。
  羅梅英作為封建社會的婦女,不可能擺脫“烈女不事二夫”的貞節觀念;但作品主要反映了她忠於愛情、蔑視富貴、具有強烈反抗性的勞動人民品質。她為了夫妻和順相處,寧可嫁窮苦艱難的秋家,卻不願“揀取一個財主”。秋胡被勾去當兵後,她替人“縫聯補綻、洗衣刮裳、養蠶擇繭”來養活婆婆。雖然連自己的父母、婆婆在李大戶的威逼、利誘下也來勸她改嫁,但她毫不動搖。當秋胡在桑園�堮雀尷髐瑂丹o時,她憤怒地揭露了他的卑污靈魂:“哎!你個富家郎慣使珍珠,倚仗著囊中有鈔多聲勢,豈不聞財上分明大丈夫,不由昝生嗔怒,我罵你個沐猴冠冕,牛馬襟裾。”最後秋胡以武力威脅她,她仍是神態凜然,堅貞不屈:
  你瞅我一瞅,黥了你那額顱;扯我一扯,削了你那手足;你湯我一湯,拷了你那腰截骨;掐我一掐,我著你三千�堨~該流遞;摟我一摟,我著你十字皆(街)頭便上木驢。哎!吃萬剮的遭刑律,我又不曾掀了你家墳墓,我又不曾殺了你家眷屬。  ——〈三煞〉
  雖然作品不可能給羅梅英安排別的結局,仍是夫婦團圓,但羅梅英說自己一度要和秋胡離異,是為了“整頓我妻綱”,多少含有提高妻子在家庭中的地位的內容,依然有它的積極意義。
  作品的語言本色潑辣,接近關漢卿,很好地刻劃了人物心理。在元人雜劇中是思想性藝術性都達到相當高度的作品。
  《曲江池》根據《李娃傳》寫成。在主題思想的鮮明性和人物形象的生動性上都比原作有較大的提高。作品集中揭露了封建倫理的虛為殘酷,歌頌了妓女李亞仙和書生鄭元和的愛情,風格同關漢卿的《金線池》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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