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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唐代傳奇興起的原因
中國小說發展到唐代,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魯迅說:“小說亦如詩,至唐代而一變,雖尚不離於搜奇記逸,然為述宛轉,文辭華豔,與六朝之粗陳梗概者較,演進之為甚明,而尤顯者乃在是時則始有意為小說。”(《中國小說史略》)
唐人小說之稱為“傳奇”,始自晚唐裴刑的《傳奇》一書,宋以後人遂以之概稱唐人小說。對於小說,歷代正統文人總是採取鄙視態度的。《漢書·藝文志》固然摒之於九流之外,唐人也“每訾其卑下”。但是實際上,當時參加傳奇小說創作的人,卻有不少是著名的歷史家、古文家或詩人。李肇說:“沈既濟撰《枕中記》,莊生寓言之類;韓愈撰《毛穎傳》,其文尤高,不下史遷:二篇真良史才也。”(《唐國史補》下)這說明唐人傳奇由於適應當時社會的需要,在思想藝術上都取得新的成就,已經逐漸改變了人們的傳統看法了。
唐代傳奇的興起和發展,首先是由於唐代社會生為力的發展,促進了城市經濟的繁榮,給傳奇小說提供了豐富的素材,使它由單純的談神說鬼,向反映複雜的社會生活發展。同時,隨著商業經濟的發達,市民階層興起,為了滿足他們對文化娛樂的需要,為生了“市人小說”,為文人的傳奇提供了一些新的思想內容與藝術方法。而唐代舉子們的“溫卷”,對傳奇發展也有一定的促進作用。宋趙彥衛《雲麓漫鈔》說:“唐世舉人,先借當時顯人以姓名達主司,然後投獻所業,俞數日又投,謂之‘溫卷’,如《幽怪錄》、《傳奇》等皆是也。蓋此等文備為體,可見史才、詩筆、議論。”由於名利關係,“溫卷”的風氣,到中晚唐尤為盛行,這和唐代傳奇的發展情況也是一致的。此外,佛道教義、神怪傳說的流行,對傳奇創作也有相當的影響。
唐代小說的發達,也是文學本身不斷發展的結果。雖說“傳奇者流,源出於志怪”,但終與志怪不同,這在很大程度上,還取決於其他文學體裁對它的影響。唐代傳奇作家如王度、沈既濟、陳鴻,都是史官。他們利用《史記》以來傳記文學的傳統經驗,使本來只是粗陳梗概的小說,體制更為闊大,波瀾更加曲折,人物性格更加鮮明,這是很自然的。其次,唐代變文、俗賦、話本、詞文等通俗文學的盛行,對傳奇的創作也很有影響。從《遊仙窟》、《柳氏傳》、《周秦行記》等傳奇中,我們可以看到類似變文的散韻夾雜的文體;而《李娃傳》更來源於民間的《一枝花話》(注:元稹《酬翰林白學士代書一百韻》“光陰聽話移”下自注雲:“嘗於新昌宅聽說《一枝花話》,自寅至巳,猶未畢詞也。”又明梅鼎祚《青泥蓮花記》中《李娃傳》附注亦雲:“娃舊名一枝花。”)。最後,唐代古文運動與詩歌的發展,也影響傳奇的創作。這不僅表現為一些傳奇作家如沈既濟、李公佐、白行簡、陳鴻、沈亞之等和古文運動、新樂府運動的作家有過聯繫;更重要的是新樂府運動的現實主義精神既在一定程度上引導傳奇作家面向現實,而古文運動對文體的解放,又使傳奇作家能夠充分利用其成功經驗,自由地抒情為事。再則唐傳奇如《長恨歌傳》、《鶯鶯傳》、《李娃傳》、《無雙傳》等,都是小說與詩歌相輔而行,詩人與小說家互相協作,比如白居易寫了《長恨歌》,陳鴻就寫了《長恨歌傳》;元稹既是寫《鶯鶯傳》的小說作家,又是寫《李娃行》的詩人。正是在各種文學形式的交互影響下,形成了唐代傳奇以詩歌與散文結合、抒情與為事結合的獨特風格:既有美妙的意境,又有細緻的刻劃;既有豐富的想象,又有如實的描繪。因此無論就現實意義或美感價值來看,唐代傳奇都超過了六朝志怪小說。唐傳奇優秀作品多出於中唐,原因也正在這�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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