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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舊

陵兮

 

  台灣的冬天想不到是那麼的冷,我穿着從紐約帶來的雪衣由台北乘高鐵到竹北來會我多年不見的淑娥姐姐。

  淑娥姐姐是我伯父的大女兒,當年爸媽帶她從茂名鄉下出來,後來給她很好的陪嫁,嫁給姐夫胡璋先生。

  我們從小就喜歡到她家去玩,因為堂姐夫在林場工作,淑娥姐的兩個大孩子跟我們的年紀相近,大家一起玩得好開心,尤其放假時我們都捨不得離開。

  大冷天,我們約好了堂姐及她的兒子,兒媳婦兒見個面,她是我這一輩最年長的姐姐了,她也是唯一看着我從幼年長大的堂姐。我們都有些往事可以追溯:那個離別祖母阡陌縱橫的霞洞村,丫頭背着高齡滿臉皺紋,穿着一套黑色湘雲沙的短唐裝的祖母,在村子口,目送她的小兒子一家及隨從拜別祖母,浩浩蕩蕩的離去…年幼才幾歲的我,記得我是跟隨姐姐坐在轎子上,姐姐還有一小籃煮熟的小甘藷給我作點心呢!

  我還記得在湖南長沙衛理公會幼稚班及其他中學生復活節崇拜,我們從山下往坡上爬進到裏面的驚喜!禮拜堂裏擺滿了百合花,學生們魚貫進入坐滿一堂準備崇拜,那是我第一個復活節印象。

  我更加難忘伯父帶着堂姐和我相約在當時的胡先生在茶館見面許配終生。雖說當時我只是看着那個滿杯茶葉泡的茶,茶葉多而水卻不多,卻有幾片茶葉在這杯水上漂,真是不明白為甚麼湖南人這麼個“喫茶”法?無論如何,他們的婚禮是定了!

  我們一家還有很多其他人都到了上海,那時媽媽剛剛生下了小孩我的妹妹,媽帶着我們四個孩子等船到台灣。在船上飄洋過海的日子裏,大多數都是淑娥姐照顧我們的,有一次海風吹得我嘴巴歪了,好在淑娥姐在,用一雙筷子才幫我把嘴巴扭正過來。

  到了台灣大家都安定下來,我們也搬了幾次家,堂姐淑娥結婚定居竹東,此後就只有年節期間或放暑假才能相見,但是她從來不忘父親(她的七叔)生日,尤其是在我父親退休後常常來探望老人家。

  堂姐書唸得了,還會寫詩,她織的毛衣外套無人可及,我的第一副竹織針就是她親自用竹子替我削的。記得我才換牙的時候,吃不到甘蔗,她耐心的削比手指還小的甘…蔗一點一的餵我吃!我熱得長了滿身的痱子,癢得不能睡,她會哄我替我扇扇子等我安靜入睡。

  我們都長大了,很難忘記淑娥姐做的湖南臘牛肉,但是這只有在過年期間才能享有的美食。現在她已經不再製作了。

  想不到相隔數拾年後,我們再次重逢團聚,淑娥姐姐已經是玖拾高齡了,我在她面前仍有那麼多歡欣依靠的感覺,因為她是我唯一的淑娥姐姐啊!

陵兮竹東,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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