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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羅江畔的粽香與詩魂

散文詩

殷穎

 


屈原

  屈原萬萬沒有想到,縱身向汨羅江一躍,後人便開始吃起粽子,粽子的內涵多樣,但粽香卻很一致;一堆堆,一串串,兩千多年下來,早已填滿了汨羅江,卻再也找不回三閭大夫的身影。因粽香與詩魂已融合在一起,由汨羅江畔飄向無極,如果當年屈原,沒有躍進汨羅江,我們便少了一個帶粽香的端午節,該是多大的損失!
  後來的詩人們,一面吃粽子,一面寫詩,寫着,寫着便寫出了一個詩的朝代。盛唐最盛的只有詩,人們早已忘記了,唐太宗的貞觀政要(註一),卻沒有忘記李白的詩,“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註二),多麼沉重的詩,太白因負荷不起詩的壓力,便效法屈原一躍投江,據說他是去撈月亮,或去捕捉他自己的影子─詩,成為一個千古無解的詩案。
  大唐另一位舛命的詩人杜甫,他沒有投江,卻在戰亂中選擇了流亡,蹭蹬在難於上青天的蜀道上,逃亡到成都,便一頭栽進了草堂,繼續寫詩,詩窮而後工,老來還加上一點川味的麻辣,寫盡了他滿腹的塊壘,偶爾也吟一下錦官城的春雨“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由粽子孕育出來的詩,一寫便寫了好幾個朝代,好詩都被唐人寫盡了,宋人便只好填寫詩餘的詞。宋詞雖為律詩解了套,卻套上更多的詞牌枷鎖,唐詩只能吟,宋詞按着詞牌的調子便可以唱了,於是便唱出了一個宋詞的朝代。詞唱到了元,明,再加上不同的唱腔與表演,便唱成戲曲的朝代了。戲曲悄然走出了士大夫的書房,落腳在村里街坊,還登上了舞台,牡丹亭等戲曲便融入尋常百姓家了。
  再後來嘛,中國詩外遇了西方詩,便誕生出混血的新詩,宋詞與元曲雖打破了唐詩的藩籬,但並沒有完全解放。好比纏足改良的解放腳,走起來仍然有些扭呀扭的,混血的新詩,終於完全揚棄了傳統形式,徹底解放開纏裹了千百年的韻腳;引發了一場不流血的革命詩變,現代人終於可以赤着的天足走在青草地上,無拘無束地用散文寫不規則的散文詩。
  古老中國詩的形式雖一再變遷,但由汨羅江飄來的粽香依舊,從“離騷”傳下來的詩魂也仍然堅持。

註一:記載唐太宗貞觀朝代的政績
註二:杜甫對李白的詩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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