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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技與悲劇

于中旻

 

  近世紀的休閒越來越多,勞動之餘,提倡運動,自然沒有甚麼不合理。不過,近代的競技,儘管挂的還是老招牌,內容卻不一樣了,特別是紀錄儘管提高,品質的每下愈況。當年的奧林匹克競技,純粹是講榮譽,得勝者收穫甚麼呢?只是一頂桂冠,或橄欖枝編織成的冠冕,地峽運動會也是如此。所以使徒保羅說:“他們不過是要得能壞的冠冕,我們卻是要得不能壞的冠冕。”(哥林多前書9:25)所採的比喻背景,是哥林多的地峽運動會。
  不幸,正應合那句話:“人心不古”,今天的運動會可真箇不古了。商業化,奧運退化得只剩個空名;企業來支持運動,為的是宣傳他們的名號;運動員勝則明星,也可以把自己賣給品牌。觀眾呢?只是廉價的捧場者,湊數字而已;如果錢財的數字,是唯一爭取的“冠冕”,那還有啥好說的?更可憐的是,賭博進入了賽事,運動員誰贏,被下注與賽狗無異,哪裏來的尊嚴!難怪國際足球協會,棒球協會,都涉及賭錢醜聞,給搞得烏煙瘴氣:爭吵,調查,辭職,懲辦,多麼有礙視聽,更使運動蒙羞!
  然而還有更嚴重的境況:運動以命相博。

競技與生命

  以色列人的十二支派,本是同脈同宗,猶大與便雅憫更是唇齒相依;但因為掃羅王崩逝後,他的堂弟押尼珥成為軍閥,擁立掃羅的兒子伊施波設為傀儡王,與耶和華膏立的大衛王,打起了長達七年多的內戰,釀成骨肉相殘的悲劇。
  有一天,押尼珥率領一支部隊,大衛的部隊由約押率領出來,在基遍池邊相遇;他們誰也沒有預備戰爭的計畫,所以井河不犯,各在池的一邊。是押尼珥輕描淡寫的提出,讓少年的士兵作爭搏,意思是看哪方面的戰技訓練更為精良。於是展開基遍池畔的競技(撒母耳記下2:12-17)。這並不是一場徒手的友誼賽,而是動起真刀真槍。結果,兵凶戰危,每邊十二人,“彼此揪頭,用刀刺肋,一同仆倒”(16節),在統帥愚昧的亂命下,沒有價值的同歸於盡!因此那地方名叫“希利甲哈素林”意思是“利刃之野”。


基遍池畔的競技

競技與驕傲

  雙方同一先祖,誰勝誰敗,並沒有甚麼好誇口的。不幸,人驕傲的惡性發為惡行,不問是非,只求自己得贏,以人寶貴的生命相博;以有限量的人數開始,可越陷越深,擴大成為兇猛的戰事。後來,押尼珥輸了逃奔,到了山頂上,得以保持安全距離,口卻不肯認輸,還呼喊着鳴高:“刀劍豈可永遠殺人嗎?你豈不知終久必有苦楚嗎?你要等何時才叫百姓回去,不追趕弟兄呢?”(24-28節)約押也不是善類,二人同出於驕傲,不顧甚麼國家民族的利益,無異於流氓械鬥;他諉過押尼珥不早認輸的一句話“戲耍”(27節)。結果,不僅三百八十條人命無端浪費,也種下二家宿怨(30,31節)。兩敗俱傷的勝利,遠不如和平。

競技與自恃

  最嚴重的失誤,可能發生在競技者身上,是恃技而驕;在戰爭方面,這更是致命的錯失。
  亞撒黑捷足善跑,也許他得過不少次獎,但他似乎忘了這並不是賽場的競爭,是真玩命的戰爭。“亞撒黑腳快如野鹿一般”(18-23節),是他的長處,出於先天的條件,或後天的訓練;可惜他自恃其技,以為每次下場,必須捕獲戰利品,沒有失誤的可能。他只想要努力快跑,拼命追趕超越,卻不曾考慮追及後又該怎樣;卻不知“快跑的未必能贏,力戰的未必得勝,智慧的未必得糧食,明哲的未必得資財,靈巧的未必得喜悅。”(傳道書9:11)更可惜他不肯聽從押尼珥的勸告,堅持要贏到底!押尼珥知己知彼,知道比跑我不行,比武你不行,甘願退一步海闊天空,提議給亞撒黑些面子,任他抓住個低級兵卒,好宣告勝利,自我安慰,也許可得些許獎賞:“你或轉向左,轉向右,拿住一個少年人,剝去他的戰衣。”可憐亞撒黑不自量力,偏好大喜功,或者想得押尼珥身上的裝備,更可炫耀!押尼珥彷彿不願欺凌弱小,好心又再勸說他放棄妄想:“你轉開不追趕我吧!我何必殺你呢?若殺你,有甚麼臉見你哥哥約押呢?”不顧現實的亞撒黑,還是窮追不捨。英武過人的押尼珥只得轉身反擊,只用鈍的槍鐏刺他,亞撒黑就如紙老虎被戳透,受傷直透後背倒地死亡(撒母耳記下2:21-23)。多麼不值,成為無意義內戰中的犧牲者!不幸,他還不是最後的一個。

競技與原則

  使徒保羅因地制宜,把當地運動會的競賽,比擬屬靈道路的原則,勉勵聖徒:“凡較力爭勝的,諸事都有節制…我奔跑,不像無定向的;我鬥拳,不像打空氣的。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恐怕我傳福音給別人,自己反被棄絕了。”(哥林多前書9:25-27)這裏所說的“節制”,包括有正確的目標,不逞自己的能力,不求自己的榮耀,不介意於勝敗而結怨;作領袖的,且不可如約押和押尼珥,把別人的生命當兒戲,結果成為不可挽回的悲劇:

押尼珥呼叫約押說:“刀劍豈可永遠殺人嗎?你豈不知終久必有苦楚嗎?你要等何時才叫百姓回去,不追趕弟兄呢?”約押說:“我指着永生的神起誓,你若不說戲耍的那句話,今日早晨百姓就回去,不追趕弟兄了!”(撒母耳記下2:26,27)

  這裏有另譯:“你若不說[這句]話,弟兄要追趕弟兄直到早晨!”只為了爭勝鬥氣,打起內戰糊塗仗,兩敗俱傷,結局押尼珥後來也得賠上生命,並成為約押獲罪受罰原因之一,何等的連結悲劇!

(同載於聖經網 aboutbible.net 之“天上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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