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
简体

逝者如斯

田立柱

 

  為教會做傳達多年的老人去世了。是週二中午飯的時候,當他吃完一塊“乾糧”,要坐下來休息,老伴發現他的眼神不對,就心裏發慌,急忙呼叫他的名字,卻沒有了回音,接着身體也慢慢的傾斜,並且側臥了下來。叫來各位親友時,他已經平安的離世歸天而去了。九旬而終,此地稱之為“喜喪”,本不必過於傷心,但還是依然不捨,雖然知道這是無法挽留的事情,自然是一番的無奈。其實仔細想來,人生豈不就是在“生與死”之間來往的路程嗎?因此也便心裏有了些許的安靜。

  我和他有些接觸,因為每次到他那裏的教會,有一個時期總是由他來安排我的日常所需,例如遞送水杯毛巾之類,每當安置妥當,他見眾人聚集交流,總會輕輕離開,留下我和眾人述說各自教會的諸多事務,分享上帝的恩典和看顧,我們之間也就缺少應有的交流,間或的有甚麼問好的話似乎也是一掠而過,並不清晰。但是他的眼睛之中,卻總是充滿了深情和熱情,那種交流似乎並不比言語缺乏,幾多的深情和安慰,所謂一切都在無言中吧。和他握手之時,可以感受到他那雙大手的粗糙和有力。讓人體會到一種內在的力量。而那種力量頃刻間也就傳遞了給我,讓我感到彼此之間的無形紐帶的聯繫。

  大家回憶老人的過去,知道他的不少故事。大約生活擔子的沉重,他寡言的性格變得更加沉默,但他卻有不甘於此的生活勇氣,在默默無語之中,承擔着家庭和子女的養育及照料,使他的家庭充滿了溫馨和平靜。文革結束,教會恢復活動,改裝好的教堂迎來了新的開始,但是恢復初期,人們還沒有完全從文革的陰影之中出來,許多人還“心有餘悸”,擔心還會有不測的事情發生,教會需要有看門人,卻沒有人出來就職。有人推薦了他,各方面條件均可,但他並沒有立即答應,於是教會的負責人出來做“思想工作”,說明政策不會改變等等,以便使他消除顧慮。但是也有人提出文革往事說,信徒文革遭到批鬥和遊街的羞辱,他自然還是沉默,但是片刻之間,他說到:文化大革命回來,人家遊街,咱也遊唄。於是他答應了到教會看門的工作。卻還是默默無聞的忙碌着。好像人們所說的隱藏的工作。

  慰問好他的家人,我行進在回家的路上。車窗外楊花迷漫,因為有點花粉過敏,就閉上眼睛,卻還是感覺到楊花的飛舞,並且無法迴避一樣。而他的身影卻時隱時現的在我的眼前了,飛舞的楊花成了他的背景。依然是他那溫和的微笑和充滿熱情的眼神,或者這就是我們之間所謂的神會,雖依然沒有言語。但是那句平靜的話“文化大革命回來,人家遊街,咱也遊吧”卻似乎變得強烈起來,也迴響起來。我想到軟弱的剛強這句話語來,這樣的信心充滿了內在的力量,似乎與他那卑微的身軀形成強烈的對比,人們擔心的文革並沒有重演,而他如今真是可以安然離去了,到那沒有憂慮沒有悲哀的地方了,因為上帝在那裏迎接我們,為我們預備了各自的地方。

列印本文 Facebook 分享

2019.11

特稿

小品

精彩題目

 

關於翼報 | 支持翼報 | 聯絡我們 | 歡迎賜稿 | 版權說明 ©2004-2019
天榮基金會 Tian Rong Charity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