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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後門

劉廣華

 

  所謂“走後門”,就是使用不正當的辦法來鑽門路,以求得到個人的利益。這句話似乎是現代中國大陸的人創造出來的,其實不是。這句話原來出自北宋年間,宋徽宗在位的時候。宋哲宗死後,宋徽宗登位,任用奸臣蔡京為宰相。蔡京心胸淺窄,多疑善妒,因而把許多舊臣老官都排除,還禁止他們的子女出仕和入京,甚至連他們的著作也要毀滅。總之,凡是與宋哲宗有關的,都要鏟除。

  據說,有一個高官在京城辦案,有一個和尚要求離京出遊,可是他的戒牒,就是當他受戒的時候所得到的憑證,是在宋哲宗年間發的,高官就判他還俗,不得再做和尚。有一個道士失去了他的度牒,就是當他入道的時候所得到的憑證,也是在宋哲宗年間發的,法官就判他立刻除下道袍,不得再做道士。最後,有一個下官上前悄悄的對他的上司說:“大人,朝廷發下來給我們的俸錢,都是哲宗年間的銀子,我們應該怎樣處理才好呢?”大官低聲回答說:“蠢才,不要從前門抬進來,走後門就行啦!”從此,“走後門”這句話就流行到現在。

  走後門自古就有,不只是庸俗草民走後門,連所謂高雅人士也走後門,這就是人性吧!讓筆者舉一個令人震驚的例子,就是唐代大名鼎鼎的詩人王維。筆者相信,就算從來未聽過王維這個名字的人,也曾經讀過他所寫的名詩“相思”,詩曰: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從此,紅豆就被稱為相思豆。王維是唐玄宗李隆基在位的時候的新科狀元,但是他的狀元是走後門得來的。王維自幼與唐玄宗的弟弟歧王李隆范為友,十九歲參加殿試,若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全國最高的會考,得到第一名的,銜頭就叫做新科狀元。王維拜託歧王想辦法把他放在第一名,歧王一口答應了,可是後來得悉他的妹子九公主早已答應了把這次的狀元給長安名士張九皋,而九公主又是唐玄宗最寵愛的妹子。王維仍不放棄,繼續請歧王想辦法使九公主改變心意。

  九公主性格豪放,從小愛好音樂和朗誦詩文。歧王心生一計,叫王維打扮成他的謀士,帶他參加九公主的一個宴會,站立在他的後邊。按照唐禮,公主沒有親自邀請的客人,不得與被邀請的同坐一桌。原來王維天生高大俊秀,儀表非凡,加上風度翩翩,九公主第一眼看見他,心中就馬上發生好感。九公主問歧王:“請問王兄,站立在王兄後邊的是誰人呢?”歧王大喜,知道機會來了,回答說:“此人姓王名維,才高八斗,學貫五車,能詩能文,能歌能畫,因為入京考試,暫時做我的謀士。”九公主對王維說:“能詩能文,能歌能畫,本公主可否請王先生朗誦幾首名詩呢?”

  王維乘機朗誦自己所作的詩,朗誦完畢,又使用琵琶來演奏一曲,使到全座震驚。九公主大受感動,稱讚王維說:“先生剛才所朗誦的詩是誰作的呢?所演奏的又是甚麼曲呢?”王維立刻向九公主施禮,說:“稟告公主,詩是小生所作的,剛才所彈的曲名叫鬱輪袍。”九公主立刻另眼相看,對王維說:“這也是本公主經常朗誦的詩,本公主還以為是古人的作品呢!請先生上座!”是晚,賓主盡歡而散。可是從那天晚上開始,在九公主的心中,王維已經取代了張九皋。當然,那年的新科狀元就是王維了。

  王維雖然走後門,但是與今天走後門的人不同。王維是靠才幹,不是靠金錢。所以筆者要為這個偉大的詩人平反。王維一生的為人和成就,足以證明他不靠走後門,也可以出人頭地。王維二十九歲中了進士,入朝作官,忠心耿耿,愛國愛民,最後官至尚書右丞,所以人人都叫他王右丞。王維一生深愛兩個婦人,第一個是他的母親,因為他的母親在他童年的時候,塑造了他的好學品質。第二個是他的妻子,王維婚後夫妻相愛,兩人經常漫步田園之間,給他很多作詩的靈感。可惜王夫人英年去世,從此王維立志一生不再續娶,為愛妻鰥居三十年。王維一生作詩四百多首,大多數與田園有關,所以後人稱他為“田園詩人”,給他的評語是:“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在唐代詩人當中,王維與李白,杜甫齊名。王維被稱為“詩佛”,李白被稱為“詩仙”,杜甫被稱為“詩聖”。


王維

  王維晚年退休之後,隱居陝西藍田縣一個山谷之中,生活由燦爛歸於平淡,天天與田園為伍,寫下不少感人情懷的不朽作品。筆者介紹一首與花有關的給讀者們欣賞:題目叫做“辛夷塢”,辛夷就是玉蘭花,又叫做木筆花,塢就是山谷中一處凹下去的地方,詩曰:

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
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古人所說的木芙蓉就是荷花,今人所說的芙蓉就是大紅花(Hibiscus)。萼就是花瓣的意思。在這首時裏面,我們看見人的發旺,正如聖經所說:

“經風一吹,便歸無有,他的原處,也不再認識他。”(詩篇1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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