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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年歲的殘痕(一)

新的一年,讓平凡繼續

李浩

 

  成功能造就一個人的“不平凡”。當“有志者,事竟成”被奉為至理名言,被捧上“應許”的神壇,長期處在失敗中的人便會被唾棄和藐視。鮮有人一開始就成功,多數成功都是踏着失敗抵達的。這便造成,無數我們讚揚的對象都是“經歷失敗後的成功”者,因為最終還是成功了,成就了不平凡。但,身處“有志者,事不成”中的失敗者呢?失敗後還是失敗,或許永遠失敗,難道對這些人要嗤之以鼻麼?我說過,失敗只意味着“不成功”,並沒有虧損和失去甚麼,更沒有陷入萬劫不復。失敗不過是繼續維持在“平凡”中,何罪之有?何恥之有?
  為甚麼我們對平凡深感恐懼,羞愧?平凡的存在為何受盡唾棄?事業不成功,平平凡凡,就被輕視;學業不成功,平平凡凡,就被輕視;事業不成功,平平凡凡,就被輕視;宗教事奉不成功,平平凡凡,就被輕視;作家寫作不成功,作品平平凡凡,就被輕視;導演不成功,影片平平凡凡,就被輕視…為何“人往高處走”的處事哲學要與“人在平處行”甚至“人向低處落”的客觀現實形成對立和衝突?成為一個平平凡凡的人有那麼令人沮喪和羞愧嗎?若一個人這一生都是平平凡凡,與“不平凡”無緣相遇,豈不要落個“不平凡,毋寧死”的悲劇下場?荒謬至極!梁曉聲在我相信中國的未來一書中指出: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平凡而普通的人們,永遠是一個國家的絕大多數人。任何一個國家存在的意義,都首先是他們的存在為存在的先決條件。”

平凡不但不可恥,還當受到敬重(儘管我們不會去推崇)。平凡與不平凡之間不是孰對孰錯的關係,而更像是生活模式的差別—不平凡者駕馭着略顯複雜的人生,平凡者則駕馭着略顯簡單的人生。我漸漸發現,往往不平凡者能夠駕馭自己的不平凡,反而許多平凡者很難駕馭自己的平凡。或許他們不滿於自己的平凡,日夜冥想着成就不平凡。我很喜歡九把刀在等一個人咖啡一書中講的一段話:

“玩過拼圖的人都知道,複雜的圖形反而容易掌握,因為每一塊都那麼特異,很快就能知曉它應放置的座標。但越簡單的圖形,例如蔚藍的天空,茵茵綠地,卻往往是最難拼成的。”

平凡者往往在越簡單的人生圖形中迷失自我,定位上出現偏差。平凡者並非因為他不努力,不平凡者也不見得比平凡者付出更多努力。我認為關鍵是“三自”:自知,自重,自省!切莫自不量力,打腫臉充胖子。平凡者當感恩知足,而不平凡者感恩之餘更當報恩。
  新的一年,讓平凡繼續走下去,我就是這麼平凡。(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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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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