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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蹤跡

音凝

 

  這裏的天氣向來四季如秋,從沒有乍寒乍暖的明顯區分,但今年的氣候卻有點異常,有些地方還結了冰,室內有時候也要開暖氣了。一些四季常綠的植物,都還是老樣子,但有些花卉好像已放緩了腳步,遲遲沒有吐芽,都瑟縮地躲在凍土裏,在等待一個好天氣;由於天寒,我也好久沒出去轉悠了,今天天氣好轉,晴空無雲,雖然溫度沒有上升,但陽光卻很明媚,我扶了一條手杖,要到附近的山崖水渭去看看。陽光照在背上,頗有些北方冬日負暄的感覺,不過才爬上土崖幾步,便有一叢嫩黃奔入眼底,我還來不及細看,又有一簇紅花挽着數朵黃紫相間的蝴蝶蘭撲進我的視線;另有一叢擁擠在一起的純白小花,以及一捧藕荷色的淡紫,也次第入目。呵,才不過幾日,寒冬的禁制尚未完全解除,它們便忙不迭地,前擁後簇地爭着冒出來。有了陽光的加持,都相約爭先恐後的現身。“花開有時”;誰也不想遲到。它們在一年中雖然只能爭取到一點點時間展現自己,卻都能冒出最鮮艷的那一點紅,一撮黃,一汪紫,為要載入花朝的史冊。它那一縷芳香會在一霎間散盡,但也要香得經典,香得讓你永難忘懷。它要在你的嗅覺,甚至你的味覺中刻上一個印記。
  當然,蜂蝶們也沒有理由缺席,早已在你不注意的時候,便在花間翩翩然地留下了牠們的舞集。

  千花才能釀成一滴蜜,而一滴蜜的千萬分之一,卻也能在你敏銳的味蕾上留下一丁點細微的感觸,讓你記住春的滋味。
  我原想來尋一下春的蹤跡,卻不料讓春追到了我的蹤跡。

本文選自作者著作歲月沉香:小書齋作文習字敘。
台北:道聲出版社(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號,電話:(02)23938583)
(書介及出版資訊:https://shop.taosheng.com.tw/goods/content?c_id=&g_id=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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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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