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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好的朋友

劉廣華

 

  人最好的朋友是誰呢?原來是狗。所以“狗是人最好的朋友”(Dog is man's best friend)就成為全人類公認的一句名言。我們人類在還未開始有文化之前就已經與狗做了好朋友,直到今天仍然感情堅固,真箇友誼萬歲。據美國堪薩斯大學(University of Kansas)的研究,狗在一萬四千年前就被人馴養了。在我們人類文明的道路上,狗建下了很大的汗馬功勞。狗幫助我們的祖先打獵,看守門口,保護小孩,和做一些輕便的工作。美國考古學雜誌American Journal of Archaeology)曾經發表一項報道,考古學家先後在世界各地發掘出五十多個上古人類葬狗的遺址,考古學家還發現,狗除了單獨被葬或與其他的狗共葬之外,有些還與主人同葬在一起。近代考古學家又在以色列境內發掘出一個龐大的古代狗墓地,每一隻狗都被葬在單獨的墓穴中。可見古人對狗的情誼是多麼的深重。

  筆者在美國旅居數十年,知道有許多美國人愛狗如命。他們的狗若生病或受傷,不管獸醫要收多少醫藥費,都甘心樂意付出。如果沒有錢,就想辦法去籌。這些年來,美國經濟不景,奧巴馬總統又無能,出來討飯吃的乞丐越來越多。最近筆者駕車在一個大十字路口等候紅燈轉為綠燈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人領着一條狗站在那裏討錢,他的手持着一個牌子,說:“我的狗有病,沒有錢醫。”筆者初時在發笑,跟着很快就醒悟過來,立刻在綠燈未亮之前,給他五塊錢。因為那個年輕人看起來很老實,而他的狗看起來也像在生病。人會裝假,但是狗不會。筆者相信這個年輕人為了要救他的狗,就不顧面子,帶着他心愛的狗站在十字路口向人討錢。

  可是我們中國人,有許多看狗為最下賤的畜牲,因為狗向人搖尾乞憐。所以我們罵那些卑鄙下流,不要面子,沒有人格的小人為狗。如果別人罵我們為狗,我們就會很生氣。最好的一個例子就是1970年代由李小龍主演的精武門The Chinese Connection)。在片中,當陳真(李小龍飾)看見上海黃浦公園的入口處掛着一個牌子,上面寫着“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時候,頓時被氣得全身冒火,五孔出煙,於是他立刻用飛腳把那個牌子踢碎。按近代中國學者的研究,當時上海黃浦公園的入口處根本沒有掛着“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這是訛傳而已。

  按筆者的愚見,雖然狗是人最好的朋友,但是狗到底是狗,不是人。所以筆者實在不敢恭維有些美國人對狗那種瘋癲癡迷作風,例如與狗同床,和讓孩子與狗同吃同睡等等。當小孫女兩歲的時候,有一天筆者去看她,一進門就看見她躺在狗籠裏面,她的狗反而躺在狗籠外面,而筆者的洋媳婦一點也不在意。筆者心中很想開口講兩句不滿的話,可是想起前輩周主培牧師一句至理名言,就把想說的話吞進肚子裏面去了。周牧師說:“若要兩代相處得好,不是閒事少管,而是閒事不管。”

  筆者也不敢恭維那些愛吃狗肉的同胞。我們怎可以把對我們最好的朋友宰來吃呢!有許多人誤會,以為只是廣東人愛吃狗肉,其實吃狗肉遠在春秋戰國時代已經大大流行,例如漢朝開國功臣樊噲就是屠狗出身的。明代大醫藥家李時珍在他的名著本草綱目中說,狗肉能滋補血氣,暖胃祛寒,補腎壯陽,服之能使氣血溢沛,百脈沸騰。可能因為李時珍說狗肉是補品,所以到了清代,吃狗肉的風氣就更加旺盛。美國老一輩的華僑在傳說,當清末大臣李鴻章訪問美國的時候,格蘭特總統(Ulysses Simpson Grant, 1822-1885)送他一隻美國人最寵愛的可卡獵狗(Cocker Spaniel)。後來格蘭特總統問他說:“大使喜歡我送給您的狗嗎?”李鴻章回答說:“不瞞大總統,不大好吃呢!”原來他已經宰來吃了。筆者相信這個傳說是虛構的,目的是在強調中國人愛吃狗肉。

  我們既然承認狗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我們就應該學習狗的長處。美國作家大衛巴理(Dave Barry)愛狗,認為我們人應該向狗學習處世之道。大衛巴理說,當你在你的狗面前吹牛,講述你自己怎樣偉大的時候,你的狗總是用很羨慕的眼晴來望着你。當你自吹自擂完畢之後,你的狗就會向你叫一兩聲,仿佛在對你說:“嘩!嘩!您真箇了不起!為甚麼我從來都沒有想到您所想的呢?佩服!佩服!”

  美國演講家何西標靈斯(Josh Billings, 1818-1885)說﹕

“狗是你在地上唯一的好友,愛你多過愛牠自己。”
A dog is the only thing on earth that loves you more than he loves himself.

筆者認識一位老華僑,他家裏總是養着一隻大狼狗。當筆者問他為甚麼獨愛狼狗的時候,他說∶“因為狼狗是我的救命恩人!”跟着他講述他的往事,當他少年的時候,他的父母在紐約唐人街租了一棟有兩層的樓房,樓下用來開餐館,香港人叫做酒家,樓上則用來做住宅。因為他的父母都很會燒菜,所以餐館一開即紅,天天滿座,大大成功。不料他們的成功竟引起同行的妒忌,有一個週末的晚上,因為生意太好,工作太忙,全家都做到筋疲力盡,所以一上床就睡着了。到了深夜三,四點的時候,妒忌他們的人放火燒他們的房子。他們所養的大狼狗用口把他們逐個拉醒,當全家都逃到外面的時候,發現還有他尚未逃出來,因為他熟睡得像一頭豬一樣。於是大狼狗又再從烈火中跑進房子,用口把他拉醒,他立刻由窗子裏面逃出來。可是,大狼狗因為受傷太重,卻救不了自己,結果被火燒死了。耶穌說:

“人為朋友捨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大的。”(約翰福音15:13)

  公元前四世紀,在希臘出了一個偉大的哲學家,名叫蘇格拉底(Socrates, 470/469 B.C.-399 B.C.)。蘇格拉底有一句家傳戶曉的名言,說:“認識你自己。”可不是嗎?人貴自知,一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就會不自量。一個不自量的人就往往會做出許多愚蠢的錯事,最可憐的,就是他還以為自己做得很對。狗很清楚知道自己能夠做甚麼,和不能夠做甚麼,因此狗從來不高估或低估自己的潛能。狗只做自己能夠做到的事。

  認識自己固然重要,但是認識別人更重要,因為這是取勝之道。孫武在他的不朽名著孫子兵法裏面說: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我們要留意,知彼為先,知己為次。如果我們很清楚的先認識別人,跟着又很清楚的認識自己,就能夠百戰百勝。狗很清楚知道誰是牠的敵人,和誰是牠的朋友,正如大電影明星瑪莉蓮夢露(Marilyn Monroe, 1926-1962)說:

“我的狗只咬人,卻永遠不咬我。”
Dogs never bite me - just humans.

換句話說,狗永遠都不會咬自己的朋友。前法國總統戴高樂(Charles de Gaulle, 1890-1970)曾經將人和狗作一個比較,留下一句名言,說:

“我越識人,就越愛狗。”
The better I get to know men, the more I find myself loving do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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