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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經中的救恩大歷史

殷穎

 

  台灣著名小說家朱西甯弟兄,為作者同鄉,他原屬山東臨朐的長老教會,為少數基督徒名作家之一。曾參與1975年在淡水舉辦的“第一屆中國基督教作家研討會”。他的小說中有不少故事蘊藏着基督教信仰;有一次他對我說:“我讀過所有聖經舊約的歷史,覺得希伯來的歷史還是比不上中國的歷史”;中國歷史實在優於希伯來歷史;作為一個中國人,熱愛自己國家的歷史是應當的,我自然也會同意。但如以一個基督信徒對聖經的歷史觀,我便與朱西甯弟兄有不同的看法;其實純以歷史而言,無所謂優劣,優劣之分應為歷史中的文化與文明,中國的歷史再加上中國的文化,朱西甯的立場是對的,但如以宗教的立場講,則應持不同的觀點;如果一個民族在歷史中傳承了全人類的救恩,茲事體大,人類救恩的歷史不但優於中國歷史,更優於世界各國的歷史;它不僅是優勢的歷史,而且是人類救恩的大歷史。如果沒有希伯來的救恩歷史,全人類都將滅亡,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文化與文明,無論怎樣優秀與優越,如不能接受基督的救恩,所有的文化與文明均將在歷史中消逝;一切歷史文化的優勢皆將成為虛空。


現今巴勒斯坦地
(地圖來源:CIA World Fact Book)
  在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a)兩條大河之間,所生存的人類具有歷史最早時期的文明;在中東當時的諸國中可謂首屈一指,就在現在伊拉克境內,巴別塔的遺址也在這裏。人類最早的漢謨拉比法典Code of Hammurabi),亦出現在此處。此處可稱為人類歷史最早的一頁。而神所揀選要傳承救恩的根源,神所中意的亞伯拉罕便在此地出生,亞氏的故鄉就是迦勒底的吾珥。但神要亞氏傳承救恩的地方卻不在這裏,神要傳承救恩的地方另有安排。亞伯拉罕是神選中的救恩傳承者,但救恩正式傳承的地點卻遠在巴勒斯坦地中海旁一片未開發的土地,就是迦南美地,即今之巴勒斯坦一個狹長地帶的蕞爾小國。救恩歷史要由這裏開始,所以神要亞伯拉罕舉家遷往這個狹長的地帶,要在此處寫下人類救恩的大歷史。
  由於救恩並非僅為一國與一家,而是為普世萬國與萬民,所以人類救恩的大歷史由此地開筆,也在這裏定稿。救恩所實現的地方便是耶路撒冷城外各各他山上的十字架。基督以十字架為筆,蘸着祂自己的寶血寫下了人類的救恩,樹立起救恩大歷史的高峯,然後再由這裏幅射向全世界各地。基督復活以後,與升天之前,在加利利的山上向眾門徒頒發了祂的大使命,分授給每一個信徒之救恩傳承的巨筆,讓眾門徒由耶路撒冷向全世界宣揚救世福音。“使徒行傳”是最早的十字架救恩大歷史,而這支史筆現在已傳遞至今日你我的手中,我們要努力將這救恩的大歷史完成;而未來世界的末日,便為救恩大歷史的完結篇,屆時神要用烈火為救恩的大歷史畫上句號。(參彼得後書3:10-13
  神的僕人亞伯拉罕所處的時代,約為主前兩千年(即古巴比倫時期,2004BC),大歷史由此開始,神的救恩之路也由此刻啟動,而神的僕人亞伯拉罕便是神預定要傳承救恩的根源;亞氏之為神所器重,因此人生具超大的信心;其信仰若以中國傳統的說法;是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甚至刀鋸鼎鏤而不可奪其志的非常大信心;他信心的堅定不移,集合一切人類的理智,經驗,積習與親情等皆不能影響他對上帝應許之堅信。當其接受神最重大,最嚴厲的試驗時,更能沉穩,堅定地按照神的指示,逐步執行,正所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糜鹿興於左而目不瞬。只有這樣一位偉大的信心人物,才能擔當救世傳承的重任。他對神的應許,從不懷疑,真是所謂“信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未見之事的確據”(希伯來書11:1)。亞伯拉罕卻真正做到了:“我們得救是在乎盼望,只是所見的盼望不是盼望,誰還盼望所看見的呢?但我們若盼望所不見的,就必須忍耐等候。”(羅馬書8:24-25)亞伯拉罕正是這種“盼望所不見的”,他這個所不見的盼望,何時才能夢想成真呢?他將盼望畫了一條長線,遠在兩千年之後,才在耶路撒冷城外各各他山上的十字架落實。他的忍耐等候不是兩天;不是兩年;而是二十個世紀的漫長歲月。
  這段長達兩千年的盼望期,就是我們救恩的大歷史。
  我也十分同意朱西甯弟兄的意見,若以中國人的品味與觀點,希伯來的歷史文化的確不如中國的歷史精采,以中國人的品味,光唐詩與宋詞便夠你用一生的時間去咀嚼與回味,而猶太人的歷史則多半是苦澀的,辛酸的與慘痛的。亞伯拉罕忍耐等候的兩千年中,有四百三十年是在埃及為奴隸,只有在大衛王與所羅門王的一百年左右歷史中,才是最輝煌最精采的部分,是以色列歷史中王冠上的寶石,其餘均乏善可陳。所羅門王以後王朝分裂為南,北二國;其間屢受外國欺凌,以色列國正式在主前586年滅亡,國家被毀,人民被擄,流亡中東各國,甚至遠到歐亞,散落到世界各地(其中包括中國宋朝時代),但亞伯拉罕的後裔以色列人,雖擴散至全世界,其國亡但種不滅,主因便是他們能傳承當初亞伯拉罕所相信的耶和華上帝。猶太人這個被揀選的民族,在不斷的危機中,如將殘的燈火,閃閃不滅,都為神的恩典。這盼望是由當初由亞伯拉罕傳承下來,二千年後終於在伯利恆與耶路撒冷的亡國時期(羅馬帝國殖民地)中得以實現。這條曲折的盼望長線,一路拉來真是太不容易了。
  猶太民族在歷史上曾數次面臨亡國滅種的大危機;首先是埃及法老,要收生婆將以色列人出生的男嬰一律扼殺;另一次是發生在波斯王亞哈隨魯時代,寵臣哈曼慫恿國王通告,要在亞達月十三日將以色列人不論男女老幼一律撲殺(詳見舊約“以斯帖記”),幸由猶太女子以斯帖冒死出面才化解危機。
  猶太人歷來的苦難,皆因出於對神的背叛;南北朝先後滅亡之後;猶太民族便走上了漫長的流亡期。起初在尼布甲尼撒王時代,不過被擄到巴比倫,後來在被逐的歲月中不斷遷徙的異國異地,便不時更換,且到處受到排擠與迫害;舉世都在排猶,其歷歷可數者為:十三世紀末在英國;十四世紀在法國與匈牙利;十五世紀二十年代在奧國;十五,十六世紀在德國與西班牙;十六世紀以後在俄國;排猶之風如出一轍,即猶太人被殺;財產被沒收,其會堂與學校皆被搗毀。主其事者,或直接由當地政府下令,或在各地政府默許之下,由民間執行;故這些排猶事件,皆得不到公義的申訴。這就是流亡猶太人的命運。至於殘留在巴勒斯坦的猶太人,命運同樣悲慘,羅馬統治之後,易為拜占庭的統治。第七世紀以後,阿拉伯的回教勢力侵入,取代了拜占庭。此後十字軍佔領聖地一世紀之久。由十二世紀到十六世紀,埃及的兩個王朝先後都統治過巴勒斯坦。由公元1517年開始,土耳其的奧托曼帝國(Ottoman Empire)又取代了埃及的地位,統治巴勒斯坦,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一戰之後才由英國託管,二十世紀開始時,巴勒斯坦的猶太人只賸下約五千人,生活十分困苦,當地猶太人多靠外地親友接濟以維生。到十九世紀下半葉才略有轉機,此時歐洲猶太人的“邭山復國運動”已經開始,但猶太人在歷史上最大的災難,卻發生在十九世紀的三十年代。

希特拉
  三十年代德國的希特拉(Adolf Hitler, 1889-1945)崛起,為猶太人血腥苦難的高峰,他的刻意屠殺猶太人,在歷史上十分罕見,故以“殺戮酷死地”(Holocaust)名之。這是人類史上一次空前的滅種大屠殺,猶太人躲過了埃及法老的慢性滅種(只殺男嬰),以及波斯王亞哈隨魯的徹底斬殺,二大劫難,卻幾乎未能逃脫希特拉的“殺戮酷死地”計劃,在希特拉的命令下,成功地將六百萬猶太人先在瓦斯毒氣室中集體毒斃,再填進火爐中燒成灰燼。
  柏林著名的“碎玻璃之夜”(Kristallnacht,一夜之間打碎所有當地猶太人商店及住宅的玻璃窗)之後,接下來便是一連串的反猶運動;停刊猶太人的報紙,出版物;不許猶太人自辦學校;禁止宗教聚會;查封猶太人的會堂;並沒收猶太人的財產。二次大戰之後,排猶與滅猶成為希特拉整個戰略一部分。原本納粹特務頭子希姆萊(Heinrich Himmler, 1900-1945)打算將猶太人發配到馬達加斯加島(Madagascar)上去,任其自生自滅,惜因執行困難,未能實現。後決定將歐洲及境內猶太人送往波蘭集中營後,全部屠殺,為數約三百萬。納粹的宣傳部長戈培爾(Joseph Goegells, 1987-1945)統計過待滅的猶太人總數為一千一百萬人。他們先將猶太人集中運往屠殺集中營,然後送入瓦斯室毒斃,再將屍體送到焚化爐中焚毀。焚殺最多的地方為西里西亞的奥斯威辛營區(Auschwitz),此營至今仍保存部分瓦斯室供人憑弔。日後拍攝的著名獲獎奧斯卡金像獎電影辛格勒的名單Schindler's List,港譯:舒特拉的名單),便多在此處拍攝。影片中許多猶囚之裸體的男男女女,都瘦得皮包骨頭,婦女垂着兩條長布袋似的乳房,讓人看了會難過得翻胃,宛如地獄中的游魂,一些兒童為逃避納粹的搜撲,蹲藏在廁所的糞坑中,其逃難的慘狀,觀者無不下淚,此片描述猶太人的悲苦,入木三分。


奥斯威辛營區遺址

  二戰以後迄今,專家研究二戰中猶太人被屠殺的書籍多逾二千餘種,但研究希特拉何以仇猶滅猶之基本原因,卻無結論,因希特拉之滅猶計畫,雖為其二戰策略的一部分,但主要原因,並非因猶太人會妨害他的戰略,亦即滅猶不具政治或軍事因素,希特拉之仇視猶太人,早在其青少年時,即已開始,而納粹所屠殺的猶太人不過六百萬,相較於一戰與二戰在軍事行動中死亡的人數,並非最多,但其手段之殘酷,滅種之徹底,卻駭人聽聞。因而獲得了猶太人用記述滅猶運動的“殺戮酷死地”(Holocaust)專門名詞,作為大屠殺的標誌。猶太人說如沒有希特拉,便不會有“殺戮酷死地”(No Holocaust without Hitler)。說明希特拉這個魔頭,生來便是要迫害殺戮猶太人的,但何以如此?連專家也找不到一個準確答案,只能說在冥冥之中,希特拉便為猶太人的剋星了。
  真正的答案有沒有呢?當然有。我們如翻開舊約眾先知予以色列人的諸多警示與教訓,便可窺知其梗概,且聽何西阿先知的預言;代表眾先知之陳述:

“他們為立約說謊言,起假誓;因此,災罰如苦菜滋生在田間的犁溝中。撒瑪利亞的居民必因伯亞文的牛犢驚恐,崇拜牛犢的民,和喜愛牛犢的祭司,都必因榮耀離開他,為他悲哀。人必將牛犢帶到亞述,當作禮物,獻給耶雷布王;以法蓮必蒙羞;以色列必因自己的計謀慚愧。至於撒瑪利亞,他的王必滅沒,如水面的沫子一樣。伯亞文的丘壇─就是以色列取罪的地方,必被毀滅,荊棘和蒺藜必長在他們的祭壇上,他們必對大山說:遮蓋我們!對小山說:倒在我們身上!你們要為自己栽種公義,就能收割慈愛,現今正是尋求耶和華的時候;你們要開墾荒地,等祂臨到,使公義如雨降在你們身上。你們耕種的是奸惡,收割的是罪孽,吃的是謊話的果子;因你倚靠自己的行為,仰賴勇士眾多,所以在這民中必有鬨嚷之聲,你一切的保障必被拆毀,就如沙勒幔在爭戰的日子拆毀伯亞比勒,將其中的母子,一同摔死。因他們的大惡,伯特利必使你們遭遇如此;到了黎明,以色列的王必全然滅絕。”(何西阿書10:4-8, 12-15)

  猶太人當初背叛神,多行不義,殺害先知,又將基督釘在十字架上,並大言不慚地公然宣示:“祂的血歸到我們,和我們的子孫身上”(馬太福音27:25),而希特拉正是當初釘死基督的猶太人誓言應驗之執行者。
  中國歷史文化中有中國特色的唐詩,宋詞,元曲,可以玩味吟唱,這些都是中式的美點,真是太好吃了。這樣的歷史文明足可傲視寰宇;正是希伯來歷史中缺少的東西,而希伯來的歷史文化中也有詩歌,但品味起來都是苦澀的,辛酸的,甚至是慘痛的。而這種苦味特色的文化卻可以在亡國數千年中不斷地承緒,且保持它的特色與原汁原味。因為救恩的歷史文化,所含蓄的不僅是詩歌,音樂,文學與民族特色,這些僅為外在的包裹,真正希伯來歷史文化所包裹傳承的,是全人類的救恩;是全世界人類黑暗中的真光,死亡中的生命,是崩裂破滅中的希望,是天父大愛的傳承。所以才是人類中的大歷史。是人類歷史中最最珍貴的東西,是拯救人類的基督救恩。它的地理位置佔得最少,在舉世文明中,顯得遜色,但若缺少了希伯來的救恩歷史,舉世之人皆將滅亡。世界上一切文化與文明都將在末日的火燄中銷化,但只有由希伯來傳承下來的救恩,才能拯救全人類的生命與靈魂,這樣的歷史傳承,以之為大歷史,誰曰不宜。
  希伯來的救恩大歷史也是用血寫成的。
  在猶太人的飲食文化中,有一項禁忌,即不可食血,因血中有生命(申命記12:16,15:23;撒母耳記上14:32-34)到了新約時代,仍然是重大的禁忌(使徒行傳15:29),神所創造的人與動物都有血,有血才有生命,一旦流盡了血,便會失去生命,血不可食是嚴肅地尊重生命。人類的歷史多半都是用血寫成的,卻是仇讐血,是人性罪惡的必然。聖經中的大歷史,當然也無法忽略這些用嫉妒,仇恨,報復之黑色的血所凝鑄成的罪惡史書(舊約聖經中大致也如此),但救贖的根源卻可將神愛取代仇恨,基督出而正本清源,祂詮釋的律法精義為:“你們聽見有話說‘當愛你的鄰舍,恨你的仇敵’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馬太福音5:43-44)。基督的律法觀完全推翻並顛覆了以往人所體認的律法,但這卻是不可能的任務;愛所當愛的,恨所當恨的,有仇必報,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翻開人類歷史已行之數千年,而“血債血還”便在這種認知下,成為歷史的準則;別處不講,僅就舊約聖經而言,第一滴血是哥哥該隱殺了弟弟亞伯,理由十分簡單,是由於妒恨。由此開始,從個人而家而國,都以仇恨與報復重複着這滴血,譜成了人類的歷史,甚至舊約聖經之大部分歷史,亦為斑斑血跡的篇章。但這滴仇恨的血,卻由基督在十字架上流出的寶血所代替;同樣是血,以往歷史是用人罪惡仇恨之血的記錄,基督教的大歷史則是以基督十架的寶血寫成,祂的寶血功能甚至可以上溯人類以往獻祭中使用的牛,羊,鴿子之血(希伯來書第十九章),祂以寶血改寫了全人類的歷史,十字架上之血可以抽換一切人類仇恨的血液,而以愛代替仇恨的血液只源於基督的十架,主血才能誕生出新生命。以往禁食血,但基督的血卻可以食,基督在受難前夕,與門徒的最後晚餐中,祂鄭重地宣布:

“…你們都喝這個,因為這是我立約的血,為多人流出來,使罪得赦。”(馬太福音26:27-28)

  基督教的救恩歷史,就是基督以其鮮血所寫下來的,也是亞伯拉罕二千年來盼望的最終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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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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