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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殄天物

劉廣華

 

  最近收到友人來信,講述今天在中國有許多人如何暴殄天物,使筆者咋舌震驚。首先,讓我們了解一下“暴殄天物”是甚麼意思。有人寫“暴殮天物”,這是不對的,因為“殮”是把一個死人放在棺材裏面,而“殄”是亂把東西破壞和消除。所以“浪費”與“暴殄”不同。“浪費”是使用得不適當,或是使用得沒有節制,這還可以原諒。可是“暴殄”是故意糟蹋和毀滅,這是天不能容人不能恕的惡行。“天物”就是自然生物,包括我們的飲食在內。這是屬天的,不是屬於我們的,要好好的愛惜才對。可是,據友人來信說,今天在中國竟然流行上酒樓吃飯,故意叫很多菜,但是只吃一點點就不要,表示自己有錢,能夠隨便亂花。這種囂張行為就是暴殄天物!雖然我們對這種人不能夠作甚麼,但是他們得罪上天,總有一日,他們會被上天懲罰。

  “殄”,國語讀Tian,與“舔”同音;粵語則差不多與“田”同音。“暴殄天物”這句成語出自尚書 · 武成:“今商王受無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可見暴殄天物,就是周武王討伐紂王和殷商滅亡的原因之一。前車之覆,後車之鑒,不可不慎!當明末曹雪芹寫他名的名著紅樓夢的時候,也引用了這句成語:“探春又接着說道:…既有許多值錢之物,一味任人作踐,也似乎暴殄天物。”(取自紅樓夢第56回第5段)

  世人一向誤會,以為美國人很浪費。筆者還沒有來美國之前,也以為是這樣。自從來了美國之後,才發現與事實不符。相反的,美國人受基督教影響,頗有節儉美德。因為耶穌在世的時候,曾經教導門徒節儉,要把吃不完的食物收拾起來,不可糟蹋(參看新約聖經約翰福音6:12)。原來美國人上餐館吃飯,一向有把吃不完的東西拿回家的習慣。從前他們叫這種習慣做Doggie Bag,意思是拿回去給狗吃。美國人視狗如家中的一分子,拿回去給狗吃,就是拿回去給家人吃。筆者相信今天的美國人把吃不完的食物拿回家,不是給狗吃,而是自己吃。因為過去科技落後,市面沒有狗糧出售;現在不但流行狗要吃狗糧,還認為人吃的食物對狗無益。

  我們旅居美國的華僑也受了美國人的影響,把在餐館吃不完的食物帶回家去。我們華僑叫做“打包”,意思就是請服務員把吃不完的包起來,讓我們帶走。今天連美國人也不叫Doggie Bag了,他們叫Take Home,意思就是拿回家。筆者曾經與一些從香港來美旅遊的人在餐館吃飯,他們看見我們美國華僑這種“打包習慣”,覺得很可笑。因為我們不單是“打包”,還彼此很客氣的相讓,好像是在拿龍肉鳳肝回家似的。那些從香港來的人看見我們這個樣子,竟然開口批評說:“你們美國華僑實在太小氣了!我們香港人,吃不完的,都不要。”聽起來真是豪爽,香港人叫做“夠曬威水”。但是筆者擔心他們好景不常,將來有一天如廣東人所說的“折墮”,就是倒霉。

  聽說中國大陸有幾個新發達的人到德國旅行,昂首闊步,心中以為我們中國已經超越美國,你們這個小小的德國算甚麼東西。當他們進入一間德國餐館吃晚飯的時候,四周觀望,看見在餐館吃飯的德國人都非常小氣,每一個客人都是把所叫的菜吃得光光的,有些竟然兩個人共吃一碟菜。那幾個新發達的中國人都在那裏發笑,用中國話批評那些德國食客,說:“這些老德,真是小氣!”可憐他們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沒有見識。他們忘記了,我們中國人最喜歡用來炫耀自己財富的名牌汽車平治(Mercedes-Benz)和寶馬(BMW)都是在德國製造的,而守規,節儉,勤勞,誠實又是德國人的美德。說到寶馬牌汽車,是我們早期旅美華僑最喜歡的汽車。第一,可以用來出風頭;第二,它的名字叫做“寶馬”,可以為我們帶來財寶。當時開餐館和在餐館打工的都“騎”寶馬,因為四邑人不叫開車,而叫趕車,而“趕”就是“騎”的意思。騎着一匹寶馬到處跑,真是威風八面。可是當他們到了深夜打烊回家的時候,竟發現自己的寶馬都被小偷打破窗子,偷去放在車子裏面的東西。筆者和他們開玩笑說:“你們知道為甚麼嗎?因為你們的車子叫做BMW,就是Break My Window(打破我的窗子吧)的簡寫。”

  再說那幾個新發達的中國人,洋洋自得的坐下,叫了一大堆最名貴的菜,一瓶好酒,開始大聲高談闊論,目中無人,不可一世。到了結帳的時候,當然有許多酒菜剩下,服務員問他們說:“先生,這些剩下的酒菜,我該替你們怎樣辦理呢?”他們用驕傲自大的態度回答說:“都給我們扔掉!都不要!”跟着趾高氣揚(廣東人叫做沙塵白霍)的離開餐館。可是他們只走了一會,突然來了一個德警,把他們攔住,給他們一張罰票,罰款是100馬克,等於美金160元。

  他們莫名其妙的問:“這是為了甚麼?我們犯了甚麼法?”警察說:“先生,你們沒有犯法,你們只是浪費,沒有把所叫的食物吃完。”他們不服,很不高興的說:“真是豈有此理!浪費?這算甚麼浪費?我們在中國浪費更多呢?就算是浪費,這是我們的事,與你們無關,因為我們已經付了錢。”警察很有禮貌的回答說:“先生,請聽我解釋。你們有錢,是你們的事,但是資源是屬於整個人類社會的。在世界上,我們還有很多同類沒有東西吃,你們沒有權浪費我們人類共有的資源。按照敝國的法例,要罰款100馬克。請交款吧。”

  我們中國人比較愛面子,怕丟臉,不認輸,但是真理當前,無話可對,最後那幾個新發達的中國人只好乖乖的交出罰款。但是他們心裏仍然不甘不服,一邊行走,一邊大罵德國人太會打算盤。筆者覺得最可悲的是,他們暴殄天物,獲罪於天,還不自覺。哀哉!哀哉!

  富甲天下的所羅門王說:

“倚仗自己財物的,必跌倒。”(舊約聖經箴言11:28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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