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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母親

吟螢

 

  耶穌在十字架上最後的七句遺言中,有兩句是關於祂母親的,祂在最痛苦的受刑中,仍然十分掛念祂的生母,而為祂的母親安排約翰去奉養她,可謂至孝。而基督教就是一個非常注重孝道的宗教,十誡中唯一帶有應許的誡命,就是第四誡的“當孝敬父母”。


Crucifixion, 1503
by Lucas Cranach The Elder, 1472–1553

  耶穌在十字架上對約翰說:“看你的母親!”耶穌的母親馬利亞在她兒子臨終受刑的十字架旁邊,傷慟欲絕,正如西面曾經告訴過她的,“你的心要被刀刺透”這是人間的慘劇,難怪有多少宗教畫家,都用顫慄的畫筆寫下了馬利亞在十字架下痛絕的景象。但在各各他的一幕,我們凝視的焦點是十字架上的耶穌,很少注意祂的母親馬利亞。但主卻提醒我們;“看你的母親”。而當我們看馬利亞的時候,所看到的總是她悲苦的畫像,極少看到她歡愉的面龐。是的,馬利亞的一生的確悽苦多於歡笑。她所背負的是一個歷史上最沉重的包袱,因為由人類始祖的第一個母親夏娃開始,都在一直扮演失敗的角色,到了馬利亞的出現,我們才看到一個真正成功的母親。但她卻付上了無比的代價。馬利亞本是一個天真活潑的少女,而“少女情懷總是詩”,但“不幸”天將降大任於斯女,當天使向馬利亞宣告這個天大的“喜訊”,“蒙大恩的女子,我問你安,主和你同在了。”上帝由創世以來要完成的救恩,竟選定了馬利亞來作最重要的參與,這的確是大恩,參救世之造化,她被千秋萬世景仰為聖母。是女人無比的榮寵,但這都是身後事。當時的馬利亞卻感到無比的驚恐,因為隨着天使的宣告,她如詩的少女時代便立刻結束,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的災難。她的愛情破滅了,她的未婚夫約瑟不諒解她,打算解除婚約。街坊鄰居更是指指點點,使她長時間甚至終生蒙羞。當耶穌在傳道時,人們還對耶穌諷刺說:“我們不是從淫亂生的”(約翰福音8:41)。她與約瑟婚事雖因天使的解釋而倖得保全,但卻在艱辛的逆旅中,在冷濕的馬槽裏草草臨盆,生下了耶穌。跟着而來的是希律的追殺,舉家倉皇地逃往埃及,渡過一段痛苦的流亡歲月。等他們回到拿撒勒定居的時候,耶穌正在成長的孩提時代,而撫養一個神童對馬利亞來說,應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難題。耶穌的許多言語行為都是她無法了解的,難以溝通的,只能“存在心裏”。馬利亞自懷孕耶穌以後即開始了一連串的災難,直到眼看她的兒子綁赴刑場,處以極刑,心如利刃刺透。約翰雖在馬利亞晚年代主盡孝,但想來也是極平凡的生活,無能補償她的奉獻犧牲於萬一。


The Pieta, 1498-1499
by Michelangelo, 1475-1564

  米蓋朗基羅所雕刻的“哀傷聖母像”(Pieta),一個滿面鬱結的清純美麗的哀傷少女,懷中抱持着耶穌僵冷的屍體。這與實際的情形應有相當的出入,那時的馬利亞應該是垂暮之年,滿頭白髮,皺紋深陷,非復青春玉女的體態了。但米氏卻為她雕了一座青春的石像,用意在保持馬利亞永恆的聖善與美,為馬利亞立一座不朽的墓碑。
  普天之下的母親都愛自己的子女,都願意將最好的東西給他們,諸如美食,華服,好的教育,前途與事業,但卻往往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東西,沒有將永生介紹給他們。馬利亞所能給耶穌的屬世的東西幾乎沒有。但卻守着祂為祂擔心,為祂祈禱,並且留下了傳誦千古的“尊主為大頌”(路加福音1:46-55)。她親眼看着自己的愛子為世人的罪孽背着十字架,走上刑場。這種大愛是普天下的母親所應當效法的。而耶穌對祂的母親似乎也沒有提供甚麼物質方面的奉養,因為耶穌終其一生是一貧如洗的,祂居無定所,食無定時,靠一些熱心的婦女供給祂與門徒的簡單生活。但耶穌在十字架上所完成的救恩卻是創世以來的大事,使天下生靈蒙恩,使馬利亞的名字在千萬年之後,仍被傳頌,蒙受榮耀,應該是天下第一大孝。
  耶穌在垂死斷氣的時候,以痛楚的眼神看着馬利亞,以瘖啞的聲音,說出了祂至情的遺言:“看你的母親!”我們由馬利亞哀傷的臉龐上能讀出多少偉大的母愛!

本文選自作者散文集石頭的誘惑
台北:道聲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號,電話:(02)23938583)
(書介及出版社資訊:https://shop.taosheng.com.tw/product_show.php?sid=1237432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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