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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失道

亞谷

 


錢穆

  殷穎牧師的近著悲愴大地,其中有一篇講到“錢穆之宇宙觀人生觀與宗教觀”。
  中國新儒學大師錢穆,字賓四,江蘇無錫人(1894-1990)。因為家道不豐,他中學還未畢業,就輟學了;因天資聰穎過人,靠自學勤讀,而致學問淹博,兼通四部,尤其在中國史上成就超卓,其所有著作,被視同經典。因此,從教小學,而中學,而北京大學,並歷任數所大學教授。
  逃難台灣的國民政府,以維護中華文化為口號,蒐集歷史文物,也蒐求遺民大老,仿傚商山四皓,以示禮遇,而與大陸破舊造反相對抗;理想目標的“草山四皓”,有胡適,錢穆,林語堂,張大千。
  蔣介石(1887-1975)到了晚年,為了現實,心胸已經不再那麼狹窄。胡適曾與雷震(1897-1979)聯名勸退,要他不參加第三屆總統選舉。林語堂說過“中國不亡,是無天理”,表示對當時政府貪腐絕望。錢穆在其國史大綱中,也有過不當言論,成為“禁書”;並且他留大陸的兒女,及姪子錢偉長,都任“匪”要職,而錢穆自己,也“通匪”而拒絕“自首”。事過境遷,這些舊帳,最高領袖所轄朝廷小了,度量卻大了起來,都予以寬赦不究,並特別加以禮遇。其中胡適最先接受中央研究院院長,但未登“皓”年,就中道崩殂,錢穆則是最後離世的一位。
  錢老到九十六歲,健康不佳,目已全盲。那時,錢的居所,已經被劃為大台北市,反中國文化的民進黨棍,因為錢所建的屋,只是由於蔣氏父子的禮遇,並沒有清楚的所有權,就指控錢“侵佔”公產,趕他夫婦出去,有個理由:要建為錢穆紀念館!人還未死,先準備建館紀念;並以此理由,把活人掃地出門!耶穌指責那些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建造先知的墳,修飾義人的墓”(馬太福音23:29-31)。
  錢穆夫婦,到了那樣年紀,勘破人情,無力也無心與痞氓糾纏,怡然搬遷。新居未暖,不足百天,就有孔子獲麟之哀了。
  夫人胡美琦有聯云:

塵世無常性命終將老去;
天道好還人文幸得綿延。

  在悲愴大地中,說到錢穆不諳外文,在其人生十論的“適與神”篇,且誤以巴文克為德人,引述巴文克之神學思想,每有錯誤,他認同“神”之存在,但他說的“神”,主要是由人出發,既然出於自己的理想,並不是基督教啟示的神;不認識神,而率爾談神,自然結果難以理想。文中也說到,因為“他未能進一步了解基督教義,而當錢穆在世時,似乎也沒有人為他解釋聖經的真理,這也是十分可惜的。”(頁252,253)
  巴文克(Herman Bavinck, 1854-1921)是傑出的荷蘭改革宗神學家,深研系統神學,對加爾文主義思想有極高的造詣,並通曉哲學。他神學的治學方式,極為嚴謹,是“以聖經神學為根基,徹底把握歷史神學,以及他綜合的研究。”(趙中輝語)
  錢穆的學生,也不諱言先生不懂外文,而好談洋籍,洋典的習慣。更重要的,是他像其他人文學者一樣,昧於“罪”的問題,不謙卑承認救恩的需要,不經由耶穌基督,而奢談“天人合一”,無殊緣木求魚。
  不過,錢穆在世的時候,並不是沒有人跟他論道。舊交中的章力生,即是屢以書信勸他信主的人。章是錢賓四的同鄉。作為江南大學的創辦校長,在景色幽美的太湖之濱,闢地五千畝建設校園,邀錢穆為文學院長,唐君毅,牟宗三為教授,志同道合,以復興東方文化宗教為任。及後世局改變,學校停辦,錢穆到香港辦他的新亞書院,章則奇妙的悔改,謙抑降志,去美國高敦神學院,作老學生,潛心修讀神學,成為華人神學家兼護教家。他曾多為舊友祈禱,並以書信證道。可惜,只張國燾等人,蒙神啟迪,歸向基督,錢穆則未能進入救恩之門。


胡適

  胡適(1891-1962),以一個不滿二十歲的青年,於1910年,在庚子賠款學生計畫下,隻身遠赴美國留學,感受到現在許多青年人的孤單,渴求異地的愛,很容易為主流思想的基督教所吸引。
  1911年六月十八日,胡適參加賓州中國基督徒學生聯合會,為講道者所感動。當時,有七人起立,表示決志接受基督,他即為其中之一。以後的二年中,胡適繼續參加類似的聚會;但信道未深,無從分辨,有時自由派的講員,如大有口才的弗思迪(有譯“忽事敵”),善於言詞,但信仰偏差,青年人每受其影響。
  胡適因為早年的無神論思想,沉澱心中深處,對基督教轉採研究及懷疑態度。體驗到西方所謂基督教國家,施行霸權,與教會及慈善機構卻表現仁愛,互相矛盾,難以協調。但其人深具容忍的品德,秉性仁厚持中,從未與基督教敵對,並閱讀聖經。晚年在台灣,以聲望所在,不曾去教會聽道;但有機會受寇世遠的啟導,可惜,始終沒有敞開心門,接受基督。
  1962年,胡適在台灣逝世。他的墓碑上用白話文刻着:
  這是胡適先生的墓。先生生於中華民國紀元前二十一年,卒於中華民國五十一年。這個為學術和文化的進步,為思想和言論的自由,為民族的尊榮,為人類的幸福而苦心焦思,敝精勞神以致身死的人,現在在這裏安息了!我們相信形骸終要化滅,陵谷也會變易,但現在墓中這位哲人所給予世界的光明,將永遠存在。
  這說明了胡適的思想,但沒有表明超越身體以外的盼望。因為胡適不信靈魂的永存:他把身體比作刀,靈魂是刀的“利”;因此,“未聞刀沒而利存,豈容形亡而魂在?”這墓銘的話,就是功業不朽思想的迴響。


林語堂

  林語堂(1895-1976),福建龍溪人,父親是林至誠牧師,從小就算是基督徒。在上海聖約翰大學畢業後,在清華大學短期教書,還是基督徒,並且教主日學。1919年,與廈門銀行家的女兒廖翠鳳女士相愛,在基督教教堂,依基督教儀式結婚。同年,赴美國留學;1922年,獲文學碩士學位。繼往德國萊比錫大學(University of Leipzig),於1923年,獲語言學博士。
  回國後,在北京大學教英文。曾有位英國朋友,說是凡林語堂發表的作品,無有不讀,盛稱林英文之美。當年中學風行的開明英文課本,像詩一樣,用過的師生,回味無窮,絕非後來的課本所可比擬。
  至於林語堂用中文寫的文章,風趣活潑,而流露出智慧,仿佛圓潤的珍珠,讀來絕不會有枯燥之感。
  可惜,到他聲譽日隆的時候,信仰卻走下坡。林在文學家而外,也是發明家,他的經歷很像更早的馬克吐溫,發明了中文“明快打字機”,是當時先進的構想;不幸時機錯誤,因那是國民政府在大陸敗退的時期,兵敗如山倒,打字機不能當戰鬥機,救不了危亡,害得林幾乎破產。他發明的中文“簡易輸入法”,倒是給後來搞電腦的人,改進包裝使用,但方法程式不能專利,所以沒有人記得他。連番時之不與,使他懷怨,更漸失去早年的信仰。
  後來的林語堂,沒有天堂,惟求塵世的天堂,不信永生。到了晚年,才復跡尋古道,自稱回到基督教。不過,他並沒有循謙卑悔改的窄門,所以有人稱他為“文化基督徒”。有的人距離天堂,只不過一尺半:信仰只在頭腦,沒有落實到心裏。
  林語堂自題聯云:

兩腳踏東西文化
一心評古今文章

  對於他可稱恰適。1966年,林語堂應請到台灣,在那裏定居,度過了一生中末後的十年。1976年,赴香港看望家人時逝世。

張大千

  張大千(1899-1983)是現代中國畫家中,享壽最高,世界聲譽最高的人。他的作品畫格很高,市場價格也最高。
  徐悲鴻稱他為:“五百年來第一人”。據說,他早年是因為愛情上不得意,而遁入佛教。
  張大千與溥儒(心畬)齊名,有“南張北溥”之稱。不過,遜清舊王孫溥心畬是傳統的名士派,以詩,書,畫,三絕見稱於世。張則獨以畫傳,字也算甚好,詩則差遜了。
  張大千為畫崇石濤,頗得其真意。但張大千頗能夠融會貫通其他畫風。1940年,張大千在敦煌石窟臨摹畫像二年多,收穫頗大,使他本來優美的畫品,更增加深度。
  1949年,張大千周訪印度,阿根廷,巴西,後在美國加州海邊的小鎮迦密山住了下來。他的畫風,與西方融合,又邁進了一大步。他有個得力的經紀人,介紹他去歐洲,與畢加索會晤,同拍了照片,用以宣揚當代東西二大藝術家,討論繪畫。結果,張的作品,得到當代東方畫家作品最高的售價。
  到了晚年,張也受邀請在台灣定居,被當作中華“國寶”,築“摩耶精舍”,安度餘年,像另外一位草山老人,終老於斯。

  有句話說:“知識分子把宗教當迷信,一般群眾把迷信當宗教。”可惜的是,基督徒沒把宗教浸融到文化,像西方的文人和藝術家,留給世人不朽的靈感,引入永生。
  以上提到的四人,在世人眼中都是“好人”。不過,好人並不都是得救的人。耶穌說:“我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裏去。”(約翰福音14:6)要記得:人得救的攔阻,是由於不夠謙卑。“神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的人。”(雅各書4:6)盼望你認識自己的需要,仰望神,尋求神,蒙祂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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