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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牧手記(三十)

功成身退

李卓民

 

  這是我在國民防衛軍作軍牧最後一個聖誕同樂會,州軍牧韋力士中校與他的助手特別從州政府總部前來送別。我帶領部隊及家人唱了一會聖誕詩歌後,便協助軍曹長玩眾人期待的抽獎遊戲,在歡樂聲中心裏不期然湧起一片哀愁。聚餐時,坐在我身旁的老兵們都在州軍牧面前稱讚我是他們的好牧人,對他們的身心靈皆十分看顧照料,盼望州軍牧能在我離去之前說服我改變主意,在國防軍中多留一些日子。韋力士軍牧告訴他們,早在一年前已嘗試過了,他深信我是一個言出必行的軍牧。當時我感謝神感動我從正規軍軍牧之決定轉往後備軍牧工作兼牧養一地方教會,而神的時間表是要我在軍中事奉十年,現在十年已過了數月,正是軍方之言所說的“完成使命”(Mission Accomplished)之時。我的哀愁是對這些不同部隊的羊群存着十分依依不捨的感情,不知不覺間牧養了他們有十年半的日子。原來分離的愁懷是那麼使人心酸,不好受的。現在我才了解為甚麼不少在工場中事奉了數十個寒暑的宣教士在退休回國時會有那麼多眼淚。

  誰說當兵的人是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在我接觸過的軍人中,就有不少淚如泉湧,不能遏止。記得有一次週年演習期間,我在一炮兵連隊中主持崇拜,當我講完兩個感人的愛國故事後,有一肥大強壯的白人軍曹泣不成聲。起初我還以為他是睡在野外之故,引致着涼而產生傷風感冒,但他告訴我是講道時所用的兩個真實故事使他感動至涕淚交流,不能自己。在輔導中亦曾見過不少當兵的男女,甚至軍牧同工飲泣落淚,其實自己也在輔導別人時,流過許多次同情之淚。不過今次的眼濕濕感覺完全是與離職退休宣教士的表現毫無兩樣,因快要離別一個超越文化及超乎常人所事奉的工場了。在某次軍牧進修會議上,曾聽到一位講員談及雙職的事工(Bivocational Ministry),他說正規軍人只活在一個純軍人的世界之中,他們的生活,工作,康樂都與軍方的設施系統有關,與外間的社會有些脫節。但後備軍人卻是活在兩個世界之中,平日有自己的生活與工作,一旦有國難(包括救災與戰事),就搖身一變成為專業軍人,把受訓的技能發揮出來。長年累月學回來的知識與科技,絕不遜色於正規軍的全職軍人。別人取笑為“週末戰士”(Weekend Warriors)是絕對錯誤的。後備軍人真像那超人飛俠(Superman),平常穿着一如常人,但有事發生時,便會變身成為愛國助人的救星勇士。多年前英國名牧司徒德(John R. W. Stott)曾寫過一本教牧名著,稱為“活在兩個世界之間”(Between Two Worlds),內容論及牧者屬天與屬地的生活與事工。這名著的題目用在軍牧身上,正好是有雙重的意義,既是在地若天,又是為神為國地活在軍人與平民之間(Between Military And Civilians)。
  回想過去十年半的軍牧事奉日子,神實在有說不盡的恩典與恩賜去安排自己事奉之路,不能不稱之為神蹟。在陸軍醫院的七年院牧事工期間,神引導我既能在醫院中主持崇拜及提供輔導,又能在主日返回自己的教會講道及主領聖餐,因為我家位於陸軍醫院與教會之間,往來奔跑於灣區大橋(Bay Bridge)之上所花時間不算太長。在軍牧學院進修時,亦可作特別假期或減薪安排而受職受薪於政府,與教會事工及開支毫無衝突。轉往炮兵營作營牧的三年半當中,軍營更加接近教會,總部設於合桃溪(Walnut Creek),分部設於列治文市(Richmond City),離教會亦只是半小時左右之車程,故此可在同一主日分別主領三堂崇拜。如遇上要前往加州中部的羅拔斯營(Camp Roberts)演習,則在週末一天內完成戰地崇拜與輔導,晚上駕車三個半小時返回灣區,以備主日自己教會之聚會,從來沒有失誤及阻攔任何事工。
  神恩浩瀚,心被恩感,不能不在結束全書時發出讚美與稱頌。曾在兩次電視節目中,被主持人訪問(福從天降及林國慶時間)軍牧之體驗與感受,我皆將榮耀全歸我主耶穌,因為這一切的特殊訓練,事奉經歷,所獲獎賞(包括各類獎狀及獎章)都是出於祂的呼召,引導,安排與保守才生出果效,自己實在是沒有可誇之處。在前三任州軍牧加路理上校(Chaplain Col Crowley)榮休的歡送會上,加路理軍牧見證自己本是美國小鎮農夫之子,學識淺薄,個子矮小,但被神選上後,不但在學術上有所成就,而且在軍牧事工上演變成為一個傳奇性的人物,完全是出於神的恩惠,神的旨意,並非自己之所長及比別人有所優勝。現在面對離職之際,我亦有同感:為主所用,不枉此生,功成身退,後繼有人。(軍牧手記全文連載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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