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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珊博伊爾 Susan Boyle

傅三川

 

  在英國電視台週末音樂選秀節目(Britain's Got Talent)中,一名其貌不揚,來自蘇格蘭的四十七歲參賽女士,蘇珊博伊爾(Susan Boyle),竟大爆冷門,意外地成為家喻戶曉的“歌后”。博伊爾站上舞台不過七分鐘的時間,然而,其演出的片段在互聯網上的YouTube播放後,轉瞬間即已風靡全球,獲得約3,000萬次點擊的收視率。

  當博伊爾表示要唱舞台劇孤雛淚Les Miserables)之“我曾有一個夢”(I Dreamed A Dream)的時候,三位評審似乎已預期那將會是一場難以忍受的“災難”,觀眾們則等待着她當眾出醜。沒想到,博伊爾一開口,竟發出繞樑三日般優美兼具力量的歌聲。第一句歌詞尚未結束,觀眾已爆出如雷的喝采及掌聲。這個時候,人人都目瞪口呆,連評審們都頓時坐直了身子,似乎不敢相信聲音竟然是來自該位蘇格蘭的無業村婦。觀眾不停地叫好,直至曲終時,全場甚至激動地起立鼓掌。
  原本對博伊爾採取輕視態度的三名評審亦被其歌聲打動,並公開和慚愧地承認他們因博伊爾的外表而存有先入為主的偏見。一曲唱完,博伊爾羞澀地給了全場一個飛吻,然後轉身正就要走向後台,評審即連忙叫她回來受訪。評審的評價是:“毋庸置疑,這是我主持這節目三年以來最大的驚喜。”“我只能說,能聽到妳的歌聲,完全是我的榮幸。”
  擁有天籟美聲的博伊爾在選秀節目中鋒芒畢露後一夜成名,即時成了國際媒體追逐的焦點人物,影藝界的寵兒及民眾茶餘飯後議論紛紛的話題。在這之前,博伊爾只不過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人物,賽事之後,她卻成了一個感人故事的主角。隨之而來的,將會是音樂公司的合約及滾滾的財富。儘管一夕暴紅,但博伊爾還是希望社會人士把她當做一個以歌聲為別人帶來歡樂的人。她表示將不會改變自己的外表。她說:“我為甚麼要改變?”博伊爾指出大眾總是以貌取人,但她卻想以才藝樹立典範。
  在參賽之前,這名粗眉不鑷,捲髮蓬鬆,身材略胖女士,她從來沒與異性約會過,其人生可說是乏善可陳。博伊爾來自蘇格蘭中南部的一個小鎮,從小喜歡唱歌,但其歌喉只能在教會和卡拉OK裏發揮。她自母親兩年前病故後獨居至今,平日僅以貓兒為伴。博伊爾無業,加上強烈的寂寞感,因此她最愛上教堂和當義工。
  博伊爾曾說:“喪親之痛曾使我放棄唱歌。媽媽是我的一切,她曾鼓勵我上這個節目。她說我有神奇的歌聲,所以今年我來參賽,但從沒想過會發生這一切的事情。我希望爸爸媽媽會為我驕傲,在天上看顧我。”
  博伊爾的事件使我想到,人們為甚麼會對她的遭遇有如此大的迴響呢?真的是因為她的歌聲嗎?在全場觀眾喝采的嘈雜聲浪之下,試問誰可以準確地聽得到及細心地分析出她的聲調呢?就算博伊爾能唱歌,請問她的聲韻又是否獨一無二?
  或者,她之所以能夠與眾不同,脫穎而出,在觀眾的腦海中烙下深刻的印象,是因為人們根本早已憑着她平凡的外貌而預期她的失敗。因此,當日觀眾所報以的掌聲,或許多多少少有用來遮掩着個人內心不安的作用。
  我為到博伊爾的歌聲得到了肯定和喝采而高興。可是,假如博伊爾當日的演出強差人意的話,試問觀眾又會如何對待她呢?可能她會從此消聲匿跡,不被記念,給人遺留下來的印象亦只不過是一個自大狂的老處女罷了。沒有了被肯定的才藝,她可能只會成為人們取笑的對象。參賽一事,亦只能成為她的人生中一個曇花一現的小插曲。當她回到自己的小鎮後,會繼續和貓兒一起過着無業的獨身生活,直到終老。其實,像博伊爾這類的人物,在路上比比皆是。
  對我來說,博伊爾的事件帶給自己一個反省的機會。我們常常不自覺地接受了世俗的價值取向,認為那些身材肥胖,樣貌平凡,或傷殘的人是無能或無用的。
  博伊爾的遭遇逼使我們去面對這種深藏在內心的偏見及歧視態度,承認原來一直以來,我們都是戴着有色的眼鏡來看別人。因此,我們必須重新調校自己的心態,就是無論一個人是否有才能美貌,或學識地位,我們都應對他給予基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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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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