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
简体


軍牧手記(二九)

為神為國

李卓民

 

  P軍牧是位身材極其矮小的美國軍牧,這種身材在白人中是少有的,好像俗語所說的“看來並沒有甚麼了不起”(Not much to see);但是千萬不可以貌取人,小看他的外表,因為他乃一位學識豐富,履歷深厚,心志遠大,並且軍階與地位都相當高的軍牧。他是位上校軍牧,為駐守三藩市柏斯迪奧第六軍的軍牧總長(Installation Chaplain, 6th Army, Presidio, S. F.),也是駐軍司令的參謀部首腦官員,主管着第六軍區並屬下後備軍所有的軍牧以及軍牧助理。
  P軍牧與我見過三次面,對我也稍有印象,因為其中兩次的相聚是在軍牧會議之中,第三次是陸軍醫院演習期間,我帶着助理前往拜訪他的總部大樓。在科羅拉多州的科羅拉多水泉市(Colorado Springs)舉行的軍牧會議上,我發表一篇對亞洲人自殺傾向輔導的演講,博得所有在場的軍牧嘉許,稱為該次發表的文章中最有效用,最精彩的一篇,P軍牧也代表第六軍上前來握手,向我道謝。事實上美國軍牧中,亞洲人不多,加上一般白人,黑人及西班牙裔軍牧對亞洲人的文化與需要認識也極膚淺,我於是趁機把亞洲之文化歷史背景,用幽默的方法推介出來,使他們耳目一新。我不單盡力消除美國人對亞洲人戴上有色眼鏡之形象,更申引出亞洲人(特別是中國人)喜愛和諧,中庸,謙讓的美德。我集中提到中國家庭的向心力,對家人的支持以及關懷,使防止自殺與跟進工作有莫大的助益。因為有自殺傾向的人,一般多是缺乏了解,同情與維護的孤立無助者。美國人的個人主義與家人關係疏遠,沒有家庭和諧的觀念是許多社會問題(包括自殺傾向)的癥結。我的演詞既道出美國所面對的社會現狀,更提供了家庭支持的良方,因而在場的其他軍牧都點頭稱是,同聲讚好。P軍牧雖位高嚴肅,主管群雄,當時對我也另眼相看。不過我對他的印象是感到有些過分莊重小心而有隔閡感。也許是因為他的地位極其重要,不但要管理眾多人員同工,而且更要向司令交代,因而養成他的謹慎保守。後來在第二次軍牧會議中,我從另一位資深軍牧那裏,才得知是甚麼原因使他表現出這種沉鬱孤獨的冷漠。
  我的頂頭上司州軍牧當年依然是高迪上校(Chaplain Colonel Coad),他那時亦快要退休了,正在物色下一任接班人。而高迪軍牧原來是在軍牧學院與P軍牧同屆畢業的同窗友好,兩人從中尉一直升到上校,皆在一起進修。不同之處就是P軍牧長久以來皆服役於正規部隊,而高迪軍牧則整個時間都為加州政府效勞於國防軍部隊之間,直至升為全州最高軍牧。(其實我應加一句:軍階是進升的,而州軍牧之崗位是委任的。)高迪軍牧在第二次的軍牧會議交通時告訴我,他們都為P軍牧一家代禱,因為第六軍快要被國會裁去,P軍牧及許多正規軍軍牧都將要被調派離開,不少人會因裁軍失去事奉的崗位。他更告訴我,這數年來P軍牧之所以鬱鬱寡歡,是因為他的女婿在沙漠大戰(即波斯灣戰爭)時,為國捐軀了。女婿之殉職使他們整個家庭都陷入一個突變的哀傷中,久久未能復元。我聽後才恍然大悟。
  美國著名作家朗法勞(Longfellow)曾說,如果我們能夠進入某人的內心世界去了解體會他的秘密,包括他的個人憂傷,苦痛與掙扎,則我們便不會對他產生誤會,以為他為人高傲,對人冷酷,其實那時他正在與內心的痛苦搏鬥。有了以上的明瞭,我們會對這樣的人產生更多的同情,更強的容忍以及更大的饒恕。
  P軍牧突然在我心目中變得很偉大,在人生變幻中,他仍沒有放棄對神的信仰與事奉,而且一方面要安撫家人,另一方面要照顧許多同工與部下的需要。把軍牧會議安排得井井有條,處理正規軍與後備軍軍牧事工繁而不亂,就可以看出他的定力有多大了。在會議結束時,他報告第六軍區的鳴金收兵日期,並且歸納到第五軍區的消息。他自己亦將會被調派往西德美軍基地作主管軍牧,故此希望會眾為他前面的事奉工作及其他調動的軍人代禱。大家在依依不捨的氣氛中互相道別,因為這是最後一次第六軍區的軍牧會議了。
  三個月後,我帶同家人出席灣區柏斯迪奧第六軍軍營的鳴金收兵典禮,這是一次歷史性的聚會,此基地將被交回三藩市市政府管理,用作國家公園之發展。這軍營由西班牙人轉讓給美國陸軍,經歷了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戰及無數的大小戰爭,並且在越戰時為最重要的傷兵轉運站,現在這地方只留下許多戰爭歷史以及灣區兩次大地震(1906年及1989年)救災歷史的懷念了。在此願神祝福P軍牧及他隊友將來的動向,為神為國有更大的貢獻。

  “主啊,求你堅固你的僕人,使他們受創傷的心得醫治,以至他們可以扶助在掙扎中的人。”

列印本文 Facebook 分享
精彩題目

 

關於翼報 | 支持翼報 | 聯絡我們 | 歡迎賜稿 | 版權說明 ©2004-2019
天榮基金會 Tian Rong Charity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