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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之戀

余卓雄

 


  來三藩市遊覽的人,看見內灣的那座孤島,在白浪中肅穆無言,總要同情地問:“那是個甚麼地方?”答的人便故作神秘地說:“亞加查島(Alcatraz Prison),就是從前聯邦政府的死囚監獄,你聽見過奧家平沒有?那個橫行西部的殺人者,就在這裏結束餘年。”


亞加查島(Alcatraz Prison)

  聽的人一陣毛骨悚然,也許欣幸像奧家平那類的劊子手早已處決,然而有多少人設身處地想一想,在鐵窗後面的滋味如何?他們的寂寞該到發狂的地步吧!要不然,泅水逃生為甚麼時有聞之?更可悲的,沒有人能安然到岸便被海水凍死了。
  死囚渴望自由同情,是人性的要求。在鬧市陋巷之間,或風景優美的住宅區,被監禁的“死囚”,要比亞加查島上的還要多;他們雖然沒有被枷上手鐐,但心裏的沉重卻是一樣。況且他們的冤結,法律也不能解開。
  誰願意聽聽他們傾訴呢?我們要以甚麼來陪他們談談?哲學理論,很難對一個普通人產生共鳴;但是他明白甚麼是友善,好像一點火花那樣,能立刻燃點起希望,照亮了黑暗的原野。
  在紀念美國革命開國一百九十九年的晚會上,我問一班從中國來的朋友們:“你對美國最失望的是甚麼?”大部分答道:“缺乏人情味。”這個反應並不新奇,在香港,台灣,我們也聽見過。這裏反映了一個四海人類的願望,就是“聽聽我們”,“和我們談談”。
  聽甚麼?聽我們的心事。談甚麼?請告訴我們怎樣辦。這就是人情味。李陵答蘇武書:“人之相知,貴相知心”,史記上“士為知己者死”,耶穌的“人為朋友捨命”,在一個物慾橫流的社會,更感可貴。
  人與人相處,比人和上帝相處困難得多,至少上帝不會立刻反駁我們;而我們的鄰人卻在旁喋喋不休,他們的舉動,使我們無法再忍受下去。
  小心選擇知己,向他傾訴知心話,是人生一大樂事。二十一世紀有無數職業上的“知己”,叫做心理學家,精神學家,還有各式新興的精神治療,可惜收費奇昂,不合經濟之道。同時,科學的分析到底能否供給我們心靈的溫暖,我一向都存着疑問。
  有一位知己,可以和我們同行終生,就是上帝。祂藉着耶穌基督行走在塵世上,使頹喪的人振奮。祂曾走遍猶太的山坡小路,今天仍行走在蠻荒的恐佈森林裏,如城市的街道上。祂不帶君威,沒有坐在神龕裏受人膜拜。祂親切地在人群中走着,走着,輕輕地叩拍他們的心門,使罪人羞愧,使蒙冤的人得力量。
  有些人認為開心見誠有損尊嚴;不過,長期的抑制就是諱疾忌醫,摧殘自己。
  有一首名歌叫“沒有人是一座孤島”,使我對亞加查島的戀情更深。我看不見那往日的暴行,絕望,刑罰;我看見的是一塊可愛的土地,四周圍繞着海水,千百的遊艇在它左右點綴。看那白帆點點,鼓滿了風,互相追逐,象徵了無盡的信念。在島上花開燦爛,有一群來野餐的小學生開心地跑跳,那天真的笑語,達到對岸,生意盎然。
  當年如果有人和奧加平作衷心之談,或是他願意接受衷心之談,一定可以防止悲劇的一再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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