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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大帝史料與電影和藝術

陳韻琳

 

  亞歷山大史料的篩選本身就是一個大學問,因為當時撰寫史書,不僅是用着文學的筆法,甚至有時候會呈現着近似神話的內容,要將這種筆法還原成史料,是個很講究的功夫,此外,眾多關於亞歷山大的紀錄與傳奇故事,到底該倚重哪幾本,這也得詳查。當然,我們最願意相信跟亞歷山大密切相關,或隨侍東征的人的作品,但是,該怎樣鑑定它是否偽作?這都使日後的我們研究亞歷山大,會遭逢很大的難題,當然也因此,亞歷山大才會有這麼多元化的詮釋空間與想像空間。
  因為史料部分比較學術化了些,所以此文姑且略過,麥田出版社由Richard Stoneman所寫的亞歷山大大帝,其前言便述及史料的篩選,可供大家參考。
  本文只是企圖比對史料中的亞歷山大大帝,和奧利華史東(Oliver Stone)所導演的亞歷山大大帝中間的同與異,藉此突顯出奧利佛史東對亞歷山大的詮釋角度。


亞歷山大
十六世紀伊斯坦堡細密畫

亞歷山大
十七八世紀印度細密畫

統一希臘打倒波斯的計畫是由腓利二世開始

  馬其頓的強大,跟腓利二世密切相關,腓利二世於二十四歲即位(359BC),即位後首項行動,就是重新整軍,後來這支軍隊由亞歷山大繼承,他用它征服了半個亞洲。這支軍隊的主體是重裝步兵方陣,每個士兵都配着極長的矛,這種長矛稱為Sarissa,Sarissa大約有五點五公尺長,當士兵以十人左右的縱隊行進時,他們水平的拿着,以使敵人在足以揮劍之前,就先形成一道傾斜的矛牆接敵。再佐以騎兵,盾牌手,投石機。


亞歷山大凱旋
巴洛克時期 勒布朗

  統一希臘的計畫在腓利二世時代就已展開,當時希臘諸邦對這個統一計畫持兩極化看法,一種看法是覺得這是集權主義對自由的侵犯,因為馬其頓跟希臘諸城邦最大的差異,就是它是徹底的獨裁政權。但另一種看法則擁抱歡迎,視之為解放,原因是,希臘一直面臨着波斯帝國的威脅,只有馬其頓有足夠的力量抵抗波斯政權。這種兩極化的看法,使馬其頓統一希臘過程中,時有順境也時有逆境。在腓利二世時代,他已統一希臘城邦,最後兩個城邦雅典和底比斯,都在腓利二世手下被收服,因此在電影中,亞歷山大大帝的將領們和亞歷山大大帝,都對腓利二世相當尊敬。
  不過,腓利二世被刺殺後,希臘諸城邦此起彼落的藉機叛亂,因此亞歷山大大帝必須繼續其父腓利二世的統一計畫,他對歡迎他的城邦,允諾給予自由,但對反對他的城邦,攻下之後便進行殘虐的處罰以威嚇其他城邦。其中,底比斯是最明顯的例子。


亞歷山大與大流士交戰
古希臘陶罐


亞歷山大幼年時期的求學

  腓利二世與亞歷山大大帝隸屬的馬其頓文化,將自己的文化溯源到希臘文化,並相信自己的祖先是天神宙斯之子。
  因此,腓利二世才有資格請到亞里士多德作亞歷山大的老師。在電影中亞歷山大與其他貴族之子一齊上課,老師就是亞里士多德,上課地點在邊遠的維利亞附近的米達斯花園。一同上課的希法斯辛(Hephaestion)一如史料所述,是亞歷山大終生的好友。另外一個一齊上課的好友是托勒密(Ptolemy),他也是一路追隨亞歷山大,曾為亞歷山大的史官,亞歷山大死後,他統治埃及。因此,他就是那個在電影開始和結束講述歷史,由安東尼霍普金斯主演的老頭兒。


印度諸小國國君臣服於亞歷山大
巴洛克時期 Champaigne

  研究亞歷山大大帝,托勒密的著作應當算是第一手可供參照佐證的資料,可惜全都佚失了。
  亞里士多德講授荷馬史詩,將之當成文學與歷史的素材,但仔細分辨出不合宜的神話內容。此外,還教授倫理學與政治學,亞里士多德對亞歷山大特別的用心,努力培養他對醫學與哲學的興趣,還為亞歷山大寫了兩篇現已亡佚的作品君道上亞歷山大論殖民地疏,顯然都是針對未來君王的需求而作,後者尤其反映了亞里士多德的殖民觀:在他觀點中,非希臘地域都是蠻族,需要藉助希臘文明才能有所進步,這觀點助長了馬其頓征服亞洲的思潮。不過,證據卻顯示,亞歷山大大帝儘管深愛希臘文化,但卻不打算用文化徹底統治其他民族,甚至他會任用本土總督。因此,電影中才會呈現出亞歷山大大帝和其部下的觀念衝突—他任用本土總督,並跟部下倡言“蠻族”文化十分浩大精深,遠非亞里士多德能瞭解。

亞歷山大大帝的身世

  腓利二世有很多妻子,都是政治婚姻,亞歷山大大帝的母親奧林匹亞絲是他第三個妻子(357BC),但她是第一個為腓利二世生下兒子的(356BC),後來腓利二世又娶了其他妻子,奧林匹亞絲一直努力的護衛亞歷山大的繼承權。
  腓利二世和奧林匹亞絲初識於正在舉行神秘儀式的大神殿中,奧林匹亞絲應當是信奉一種拜蛇與弄蛇的特殊信仰,她這種神秘信仰,使亞歷山大的身世蒙上種種傳說,因為蛇在古埃及是太陽神的轉世,所以便傳說亞歷山大其實是埃及法老之子。
  根據史料,腓利二世的確猜疑着亞歷山大的身世,不過,他還是將亞歷山大以王儲身分帶大。
   腓利二世後來又娶了克麗奧帕德拉(Cleopatra Eurydice),這舉動使奧林匹亞絲陷入瘋狂的嫉妒,也使亞歷山大和腓利二世在婚宴上(337BC)發生激烈的爭執。當克麗奧帕德拉的叔叔要參與者同聲祈禱腓利二世和克麗奧帕德拉能生下合法的王儲,意味亞歷山大非合法王儲,亞歷山大暴怒的把杯子丟向克麗奧帕德拉的叔叔。
   這不只說出大家懷疑着亞歷山大的身世,也說出他們對奧林匹亞絲的藐視,因為與克麗奧帕德拉相較,克麗奧帕德拉出身馬其頓的菁英階層,奧林匹亞絲卻是外族人。
  關於這部分,電影中都有述及。
  婚宴後,奧林匹亞絲回到她祖籍伊匹魯斯,亞歷山大調往伊利里亞。
  腓利二世最鍾愛克麗奧帕德拉,而她後來也果真生下了兒子。

腓利二世之死

  腓利二世因為非常需要亞歷山大的協助,所以企圖和好,他把亞歷山大召回作攝政,並答應把亞歷山大的妹妹嫁給奧林匹亞絲的兄弟。
  為了這個政治聯姻,馬其頓首都亞吉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在競技活動開始前,腓利二世以簡單儀仗進入劇場,隨即被刺殺(336BC)。刺客立即被逮到並被成群貴族刺死。
  有一種說法是:刺殺腓利二世的人是腓利二世的愛人,因腓利二世移情別戀愛上另一個小伙子,而這前愛人後來在腓利二世岳父的設計下慘遭輪姦,腓利二世又置之不理。不過,很多人懷疑這只是事後的官方說法。
  另一種說法是:這是波斯人的陰謀,為了阻止希臘強軍跟波斯對抗。當然事與願違,因為亞歷山大大帝就是以此為由,在平定希臘叛亂後,非常快的揮軍到亞洲。
  當然,也有謠傳這是奧林匹亞絲設計的,只是無從確定亞歷山大是否有參與這樁刺殺父親的行動。
  克麗奧帕德拉與其子後來被奧林匹亞絲這個可怕而強悍的女人剷除。根據史料,亞歷山大大帝終其一生都對母親敬愛有加。
  電影就是根據這個謠傳作前設的。

亞歷山大的馬

  亞歷山大的馬這個故事並非來自亞歷山大侍從隨官等第一手史料,而是來自“亞歷山大傳奇”,它是根據亞歷山大時代私修史書的材料再寫出來的,而這些私修史書又根據認識亞歷山大多年的克利塔朱斯所寫的作品,因此算是轉了三手,所以僅供參考。
  亞歷山大求學期間得到了名駒布希法拉(Bucephalus),牠陪着他一路到了印度。這匹馬非常難駕馭,每個人都怕牠,只有亞歷山大發現這隻動物其實只是在蹬踩自己的影子,於是把牠牽離太陽安撫牠,最後騎上了牠。
  這匹馬布希法拉一路跟隨亞歷山大直到印度,不過,牠死亡的戰役跟亞歷山大因箭受重傷的戰役不是同一場戰役。

亞歷山大大帝與特洛伊戰爭(334-332BC)

  這部分歷史電影中沒有交代,但跟荷馬史詩中的特洛伊戰爭,以及亞歷山大大帝對自己血緣的認定密切相關,所以在這裏提一下。
  亞歷山大大帝到亞洲,立刻去“首義者”墳墓獻祭。首義者,是希臘和特洛伊戰爭中,第一批登陸,第一批死難的希臘人,而後他進特洛伊城,找到當時的希臘英雄阿基里斯的墳,向他獻祭。


亞歷山大朝見阿基里斯之墓
巴洛克時期 Dufresnoy

  然後,他和他的摯友希法斯辛,繞着阿基里斯和佩托克勒斯的墳墓進行一場賽跑,因為阿基里斯和佩托克勒斯生前是孟不離焦的好朋友,一如亞歷山大和希法斯辛。
  這近似儀式的舉動,表明亞歷山大大帝對自己希臘血緣,祖先歷史的認定,以及跟好友之間的關係。
  電影因此才着墨,當亞歷山大大帝的母親被父親羞辱時,便護衛自己說她是阿基里斯的後裔,而父親腓利二世也才不時表達出他對阿基里斯的不以為然。
  當然,導演個人作了更多的演繹,將父母衝突變成理性與激情的衝突。此外,他也將伊底帕斯神話引入,來詮釋亞歷山大大帝深入亞洲,印度,以及他和妻子,和好友之間的張力,都源自伊底帕斯情節的非理性。

亞歷山大大帝和埃及太陽神(332-331BC)

  另有一段電影中沒有描述,但一樣跟亞歷山大身世相關的史料,是描述亞歷山大大帝征服埃及後,曾去參拜位在利比亞沙漠中錫瓦的阿蒙神廟。阿蒙就是埃及的太陽神,如前所述,亞歷山大大帝一直被懷疑他是埃及法老之子。在史料中,描述亞歷山大去參拜神廟,是一種很強的“慾望”,“慾望”這字眼,有“宗教性”的含意。
  儘管阿蒙是埃及的太陽神,但傳到希臘,已經成為“宙斯”的意思,因此亞歷山大大帝才會說自己是宙斯之子。
  不過在史書中,亞歷山大一再因有人污辱他的血緣,懷疑他的血緣而暴怒,他甚至因此殺死了朋友。他透過在希臘,阿蒙轉成宙斯的含意,等於承認了弔詭的“雙重血緣”。他是阿蒙之子,也是宙斯之子,因而是腓利二世之子。
  亞歷山大到神廟中,除了被祭司封為“法老”,也就是“阿蒙之子”,他還問了幾個很關鍵的問題:其一是,他是否會統治世界?其二是,殺父親的兇手是否都已伏法?這第二個問題彷彿是要消除他對母親可能是兇手的疑慮。根據史料,兩個答案都是肯定的。
  這史料顯示,亞歷山大大帝對自己是否有合法性,的確有着不安。
  當然這部分在電影中,再度透過“伊底帕斯”神話,將它焦點化成亞歷山大大帝對母親為了他的王位而殺死父親的良心不安。
  所以,亞歷山大殺了他忠心將領兼好友克里塔斯,史料中提及的是因為克里塔斯污辱了他“阿蒙之子”的雙重血緣神聖血統,但電影中變成污辱他的父親母親。

亞歷山大大帝對抗波斯的戰役(331-330BC)

  亞歷山大大帝征服波斯與印度,打了都不只一場的戰役,電影中波斯王大流士和亞歷山大大帝的那場戰役,蠻多細節,諸如出現月蝕,大流士曾派人來談和,將領帕米爾尼奧基於兩軍人數懸殊建議接受談和條件,但亞歷山大回答:“如果我是帕米爾尼奧,我會這麼做,但我是亞歷山大。”,以及打仗的策略等等,基本上都如史料述及。
  大流士一路逃竄,後來被其部下背叛,殺了他,讓他血流不止的任由馬車拖拉,最後栽倒在水邊。絕大部分史料中都說,亞歷山大大帝追到大流士時,大流士尚未死,亞歷山大看到他悽慘的樣子潸然淚下,大流士則將他當成一個可敬的對手,讓他繼承了這個國家。


波斯之戰
希臘羅馬時代 龐貝農牧神宮鑲嵌畫

亞歷山大與大流士之戰
文藝復興時期 楊布勒哲爾

 

亞歷山大大帝面對異文化的方式

  亞歷山大大帝攻下一城後,喜歡任用本土總督的政治性統御策略,到了波斯,已開始變成文化衝突。
  在波斯期間,亞歷山大做出了一個日後將跟馬其頓,希臘將領迭起衝突的重要抉擇,那就是亞歷山大對待波斯文化的態度。馬其頓,希臘將領一直認為攻打波斯,除了是基於波斯強敵壓境的威脅之外,也有以希臘文化解放波斯的理想。
  沒有想到,亞歷山大大帝卻穿着波斯服飾,擁有波斯侍妾,使用兩種印章—希臘帝與波斯帝印章,甚至鼓勵將領跟波斯後宮嬪妃結婚。亞歷山大這麼做,是為了讓波斯人易於接納他,但這卻使亞歷山大大帝和希臘,馬其頓將領們開始疏離。
  電影中表達方式,就是他跟部下倡言“蠻族”文化十分浩大精深,遠非亞里士多德能瞭解,而他好友希法斯辛也跟他說:你好像一直在逃離家鄉,想把波斯當成自己的家。當然,電影是藉此導引亞歷山大大帝的伊底帕斯情節。
  但純就史料來看,這其實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文化遭遇後的難題。亞歷山大喜歡征服,卻對守城等行政完全沒有興趣,因此尊重文化,禮遇被征服的君王貴族後裔,一直是他的政策。
  但衝突是存在的,反對亞歷山大大帝這種政策的將領也不在少數,衝突最高點是在亞歷山大對服從禮(proskynesis)的堅持。這個禮節是波斯臣民對君王或神祇表現尊敬的禮儀,但希臘人很反彈,他們覺得行這種禮是徹底失去希臘人的自由與尊嚴。他們只有在面對神才會用proskynesis這個字。
  當亞歷山大開始融入波斯文化,也意味他開始如亞洲地域之人一般,把自己尊榮為神。將自己尊榮為神,和追溯系譜到宙斯之子是不一樣的,最大的不同是前者已超越了希臘人對理性與自由的熱愛。

背叛與謀反

  因此電影有着墨征服波斯後出現的“費羅塔斯謀反案”(330BC)。這是一樁真實事件,但史家至今眾說紛紜,無法確認是否真的是一樁“叛亂案”,抑或僅只是不認同亞歷山大到波斯以後的改變。
  此外,亞歷山大大帝因言語衝突以矛刺死克里塔斯(Cleitus),發生於進軍印度,渡過印度河之後(328BC),他們爭論的內容,我在前面“亞歷山大大帝與埃及太陽神”段落已有述及。
  一如電影描述的,亞歷山大大帝事後真的很懊悔,克里塔斯跟他關係是很深厚的,因為他的姊姊是亞歷山大的奶媽。
  所以亞歷山大一連幾天不出房門,哭喊着克里塔斯的名字,後來一個諂媚的哲學家安慰亞歷山大大帝說:“國王所做的都是對的,不應內咎。”這勸說其實是引導亞歷山大進一步的墮落。
  電影在此段描述成希法斯辛安慰亞歷山大,並和亞歷山大妻子羅珊對峙,其實是不對的,因為羅珊此時尚未跟亞歷山大成婚。這就是為甚麼我說,導演刻意在這裏有所演繹詮釋,為的是加強伊底帕斯情節的主題。

亞歷山大在印度

  亞歷山大會想要攻打印度,是因為根據當時的地理觀念,印度是地極,世界的邊緣,印度之後就是大洋,亞歷山大認為只要攻下印度,就已經統治了全世界。所以要說亞歷山大野心太大到變成一種墮落,實不為過。


亞歷山大與印度王波羅斯之戰
洛可可時期 華鐸 

  此外,神話傳說中酒神戴奧尼索斯來自印度,卻讓自己成為希臘神祇,希臘神話中的海克利斯也是,他更不甘於傳說中亞述女王塞米拉密斯征服了印度他卻沒有,這些傳說或神話中的人物,他全想超越。
  就是在這沿路上他與羅珊結婚(327BC)。結婚前亞歷山大已經有一希臘侍妾。但這次選后,亞歷山大完全不是從王朝意涵作考量的。這跟他父親相反。腓利二世每個婚姻都是政治考量。
  電影是就此作文章,表達他這樁非理性的婚姻,仍舊跟伊底帕斯情節有關。

亞歷山大自稱為神


波羅斯被帶到亞歷山大面前
巴洛克時期 勒布朗

  亞歷山大儘管征服了印度,但還沒有離開印度時,印度已經此起彼落發生叛亂,希臘諸城也是。
  很可能是為了要讓希臘諸城邦永遠的承認他的統治地位,他要求希臘諸城邦把他當成神,並在奧林匹亞大會上宣布。這成為希臘諸政治領袖諷刺的把柄,斯巴達人達密斯就說:“嗯,如果他想當神,就讓他當神吧!”雅典的狄摩尼西斯說:“他都可以是宙斯的兒子,如果他想要,他也可以成為波西頓(海神)的兒子!”雅典演說家西波里德斯說:“希臘被迫將統治者奉為神,將僕役尊崇為英雄(指的是希法斯辛)。”(亞歷山大大帝向錫瓦的阿蒙神廟求取神諭,問:“能否把希法斯辛奉祀為神?”傳回的答案是“應謚為英雄”。)
  這些諷刺會出現,是因為希臘以前從沒有人在死前就被奉為神。但這勒令影響深遠,以後希臘諸王都開始接受神聖的尊榮,羅馬皇帝也繼續採用這個習慣。
  而很多史家從亞歷山大大帝去參拜阿蒙神廟之舉中,相當懷疑亞歷山大大帝在東征途中,已開始懷疑自己或者真的是神。
  希法斯辛死於疾病(324BC),亞歷山大非常的傷心,亞歷山大大帝於返回巴比倫後死亡(323BC),官方說法說是死於疾病,但他死後不久,就以很多謠傳說他是被毒死的。他死後希臘開始分裂,他的屍體被據地為王的將領爭奪,後來被托勒密得到,因此亞歷山大大帝是在埃及亞歷山大港埋葬。
  他臨終遺言是:“強者為王。”
  母親奧林匹亞絲在亞歷山大死後,企圖繼續參政,七年後(316BC)她被處死。

藝術史中對亞歷山大的詮釋

  在談到電影“亞歷山大大帝”時,我曾從電影敘事中分析導演奧利佛史東將亞歷山大大帝征伐的野心,詮釋為一種伊底帕斯情節。基於亞歷山大史料的斷簡殘篇,亞歷山大大帝的確容許後世有很多的詮釋空間。
  藝術史也不例外。
  譬如說,文藝復興到巴洛克時期,人文主義與希臘羅馬文化的復古風潮,使藝術家特別偏愛亞歷山大大帝與希臘英雄阿基里斯之間的系譜關係。



大流士家眷在亞歷山大面前
文藝復興 Veronese

  而文藝復興威尼斯畫派的Veronese,基於買畫者多為貴族世家,將大流士家眷與亞歷山大大帝,全都畫得一如貴族一般的氣派。


拉斐爾 雅典學院


拉斐爾雅典學院
中的 亞歷山大

  文藝復興三巨匠之一的拉斐爾(Raphael, 1483-1520),在其名著雅典學院The School of Athens, 1510)中,將亞歷山大大帝和所有科學,文學,藝術,哲學等人文學者並列,這意味,對拉斐爾而言,一切已逝的,當今的各界偉人,全臣服在“真理的追求”之下,是他最嚮往的烏托邦。
  巴洛克時期路易十四一朝的畫家勒布朗(Charles Lebrun, l619-1690),則因着“君權神授”的王權鼎盛,將凱旋戰勝的亞歷山大大帝,企圖勾畫出天人同榮的神聖之感。
  到了浪漫時代晚期出現的象徵派藝術,代表藝術家牟侯(Moreau, 1826-1898),將亞歷山大大帝的凱旋,特別強調出異國風情,使畫如詩一般的夢幻。
  這種基於自身時代不同,對亞歷山大所做出的不同的詮釋,無非是想透過重新詮釋,以借古喻今。奧利佛史東特別凸顯亞歷山大的同性戀傾向,以及這背後“跟母親一齊殺了父親,不得不像瞎了眼一般的流亡,導致非理性的一再征伐。”的伊底帕斯情節,無非是後現代拆毀式的英雄觀的其中一種表述吧。


亞歷山大進入巴比倫
勒布朗獻給路易十四


得勝的亞歷山大
牟侯

 

(作者陳韻琳為心靈小憩負責人。本文原載於心靈小憩,蒙作者允許同載於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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