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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歡交集的鏤金歲月(十五)

任大牧師的風範

湮瀅

 

  我讀瑞華中學時,校長為王華亭先生,學校的董事長則為瑞典浸信差會的任汝霖大牧師。稱他為大牧師,是依照他家的排行,他弟弟任為霖,則稱為二牧師。任大牧師住在學校與教堂的旁邊被稱為“任家花園”的宅第中。花園佔地頗廣,園中除住宅外,有亭臺,假山,花臺與草坪,當時在膠州十分有名。我們有機會進去過,夏日在任大牧師家中的聚會,都在園中草地上舉行。草地修剪平整,草色如茵,這在吾縣中還是首見。園中南邊另有一處樓房,為二牧師任為霖的居所,也是瑞典宣教士子弟的瑞典文學校。在南關轂輪子橋街,那裏另有一所大宅院,因距離學校較遠,我並未進去過,只見過在橋畔一個斜斜的大黑門。教會的魏教士與司教士等多位宣教士都住在那裏。


瑞典宣教士們合影於任大牧師宅前


膠州南關轂輪子橋街瑞典傳教士住宅

  差會的宣教士們,在中國的生活何以如此優渥,當時的人也不會去多想,而視為當然。我想這主要是因為外國貨幣在當時的價值很高,易為中國貨幣,便可以過極優渥的生活,猶記得許多年之後,我到瑞典去探視任大牧師,他的女婿赫門遜博士(Dr. Hermansson)便告訴我,他早年到台灣去參訪的經驗。他說,當時台灣的東西太便宜了,用美金換成台幣消費,幾乎等於不花錢。這是相隔幾十年後,在台灣的情形。當時在台灣的外國宣教士,都住最好的洋房,出門開汽車(一般人只能以腳踏車代步),家中都雇用傭人,與常人的生活水準相去極遠。至於在泰國或菲律賓等地的宣教士,因當地更為貧困,人工也更便宜,該地區之宣教士們往往都會雇用幾個傭人;一人執炊,一人洗衣,一人育嬰,一人為司機,儼然貴族生活,與昔日初到中國的宣教士相比,有天壤之別。
  傳教士們在1920年代以外幣易為中國貨幣的兌換差距,當更無法想像。但多少年後,我心中總是隱存着一個疑問:何以當時的教會,中,西傳道人的生活待遇,會相差如此懸殊?這疑問,又許多年後,仍困惑不解。


任大牧師晚年全家照
(前坐者為任大牧師夫婦,
後立者右起女兒拉力,
兒子約翰與女兒瑪格麗特)

  任大牧師,在當時是普受愛戴的。他外表俊挺,經常穿着中國長袍,十分瀟灑倜儻。又能說一口道地膠州土話,而且十分活潑幽默。他在主日的證道,相當受歡迎,且講道時很會運用各種道具。有一次,他在一個玻璃瓶中點上一支蠟燭,然後將瓶蓋覆上,蠋火不久便熄滅。他說,這如同一個人要發光,但若沒有聖靈的光照與供應,人的光便會熄滅,他的講道使會眾感受深刻。

  任大牧師也兼任我們的英文教員,他教英語會話活潑生動,能講一口標準牛津英語。因他的中學教育,是在煙台“內地會”設立的中學受教。他尤擅英文書法,每週必在大禮堂的黑板牆壁上寫下一句聖經金句,要學生模仿書寫英文,這也是當時我們最喜愛的課程。

  還記得任大牧師上課時常常喜歡教唱一首英文短歌:“I'm H-A-P-P-Y, I'm H-A-P-P-Y, I'm so I'm, I'm sure I'm, I'm H-A-P-P-Y。”他唱時用十分歡樂的調子,要大家跟他一起齊唱。等一會又唱:“I'm S-O-R-R-Y,…”換用悲傷的表情,他能用不同的表情,用同一曲調將短歌唱得淋漓盡致,使大家留下極深刻的印象。而這首歡樂與憂傷的歌曲,卻正描繪出我悲歡交集的童年歲月。

  任大牧師在中國長大,飲食早已中化。他告訴我,最愛吃水餃。他小時候與人比賽吃餃子,吃下幾十個以後,便到城牆上面去圍城跑一圈,跑完了再回來吃。膠州的城牆,分內外雙層,內城為行政中心,是縣政府所在。外城叫“圍子”。城牆上面十分寬廣,可以行駛馬車。繞城跑一圈,要花多少時間,我沒有問,但可見當時這位異國少年,對膠州風土的熟稔與深愛。


任大牧師居住之花園亭台

任大牧師居住之花園冬日雪景


任大牧師住宅

本文選自作者自傳悲歡交集的鏤金歲月
台北:道聲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號,電話:(02)23938583)
(書介及出版社資訊:http://www.taosheng.com.tw/bookfiles-04D/bookfiles-04D01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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