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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寫信

傅三川

 

  我喜歡收信。每天早上出門後,其中一件我必定會做的“差事”,就是到郵局收取信件。若郵箱裏是空空的,心中就會有點“失落”的感覺。對我而言,開信箱取信猶如揭曉得獎名單一樣,那種在等待期間的心情,令我感到樂在其中,十分刺激。
  收信誠然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然而,開信卻又會帶來另一番“高潮”。當手上拿着收到的信件後,我會先把它前後打量一番,察看信件寄自何人,並嘗試猜度信中的內容。若是一封期待已久的來信,我甚至會急不及待地在郵局裏把它拆開,實行先睹為快。
  還記得剛來澳洲那段舉目無親的日子,我每天都會在難民宿舍的辦公室裏等候郵差的來臨。因為在當時,家裏的來信除了有保持聯繫的作用外,更是我精神上唯一的支柱和鼓勵。現在回想起當收到家裏的第一封信時,心中的那種喜悅依然猶在,眼中的淚水似乎餘溫尚存。所謂家書一紙值萬金,我反覆細讀信內的每一個字,彷彿父母就在身旁對自己叮嚀和鼓勵似的。其實,留在家中的父母何嘗不是一樣的在期待着孩子的信嗎?後來,當家庭得以團聚,才清楚知道原來自我投奔怒海,離開越南,直至收到我報平安的信後,他們才可如釋重負。父母對子女的愛在此可見一斑,並使我深深的感恩。
  寫信是傳情達意的途徑之一。其實,信件只不過是器皿,它本身絕不是所要盛載的實體或意義。然而,寫信能有效地表達自己的思想感情,而收信人能取得有條理,有組織的資料。日後,還可慢慢地細閱嘴嚼,反覆思想和回味,重新感受字裏行間的含意。因此,寫信的藝術及技巧就非要小心地去學習和操練不可了。其中,寫信的格式更是大有學問。
  中學時代,每逢上尺牘課堂時,我都會感到頭昏腦脹。長久以來,我一直都搞不清楚書信中上款及下款的各樣稱呼。洋文信件在這方面就顯得輕鬆簡單得多了。許多時候,上款以一句“親愛的”就可包攬多個不同對象,而下款亦差不多可以“你忠實的…”一詞作為收場。
  現代資訊科技發達,人際間的溝通因此變得方便快捷。昔日,一封從海外寄出的信件動輒要花上一週以上的時間才可寄到收信人的手上。現在,透過電腦科技,無論身處世界任何地方,信件的往來都可以是即時傳遞。因此,每天除了要到郵局取信外,我亦會習慣地在網上查看當日所收的電子郵件。
  然而,電腦科技卻令傳統的書信來往方式受到極大的“衝擊”。現時,許多網站都設置了“即便”的書信內容,網民只需下載一份,然後加上自己及收信人的聯絡資料,就可寄出一封漂亮且新穎的信件。另一方面,網上的交談室(Chat Room)亦提供了不少與人溝通的機會。在網上交談室的環境裏,交談者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電腦螢光幕上用文字通訊。若有配備錄像儀器的話,更可彼此直接面對面交談。
  可是,為了簡化及方便,我發覺一般人在網上所使用的文字,已呈現出有被符號取代的危機。更令人擔心的是,在網上通訊的對象,許多時候會以一個不真實的身分來偽裝自己,蒙騙對方。此外,這類電腦科技又會使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逐漸變得“非人化”。曾看到一副漫畫,一個父親寫信給兒子:“親愛的兒子:近來好嗎?爸媽都很好。我們非常想念你。請你暫時把電腦關上,下來吃晚飯罷。父字。”因此,我仍然重視傳統信件的價值。
  在我日常所收到的許多郵件中,極少數是手寫的信件,這可能是現代電腦文書處理科技進步所致。說實在,我真的十分懷念這類的信件。一封手寫的信,其中所包含着的意義遠遠超過其內容的範圍,因它代表着寫信人的心思及愛意。告訴讀者一個秘密,內子至今仍然保存着我給她寫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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