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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紅茶曼妙舞姿

許文舟

 

  當英國女王高興地接過雲南省長手中送出的滇紅茶時,你根本不會想到,讓女王高興的茶葉產地在滇西鳳慶縣,你更無法把滇紅茶的創始人與一個中原漢子聯繫到一起。當我端起茶杯,閱讀着沸水裏舞蹈的芽葉,思緒便會溶入玫瑰紅的汁液,紛舀出許多懷想。


滇紅茶

  滇紅茶出名,然而,它的歷史並不長,1938年誕生的滇紅茶,創始人就是湖南衡陽人,姓馮的一個熱血青年。當他從河北保定農業專科學校畢業,就開始從事茶葉製作研究,據說他的畢業論文是寫在一片茶葉上的信念與決心,在來雲南之前,名聲已在中國茶葉界叫響。他並沒有滿足於取得的成績,總是尋求一種茶葉製作上的完美,特別是當他看到雲南茶葉得天獨厚的生產條件後,就在當時中國茶葉公司老總的派遣下動身前往雲南。
  1938年的雲南,總是與原始而落後的東西交織在人們的印象中,成為危險抑或是野蠻的代名詞。但雲南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的亞熱帶雨林氣候,雲遮霧纏的每一座山中,滋生的大葉茶,成為讓馮紹裘着魔的牽掛,他想在雲南的紅土地上捕捉出茶葉得天獨厚的元素。幾經艱辛的旅途巔簸,來到省府昆明,走動的彩雲讓他興奮不已,進駐到城裏的百鳥幸福地唱歌,青石板路上古老的車轍,小徑深入悠然響着的牛鈴,都讓這位與茶作伴的年輕人感到雲南沒有白來。


鳳慶茶田

  然而,當他從昆明出發,與中茶公司專員鄭先生由昆明乘汽車到達下關之後,再也無法看到昆明滇池的碧波,特別是從下關這座古老的城市出發,每天都得拼命地趕路。他有些懊惱。無法想像,現在只能靠地理學家用放大鏡考察的古道,那時卻是漭荒叢林。雲南滇西山高水長,從谷底往山頭爬,再從山頂回到另一個谷底,也許就是一天,好在一條茶馬古道把古城下關與順寧(今鳳慶)聯結在一起,終於在步行山路20天,冬天的寒冷給蒼山穿上潔白的雪衣之時,才到達鳳慶。此時雖是秋末冬初時節,卻見鳳山茶樹成林,一片黃綠,茶壯葉肥,白豪濃密,十分逗人喜愛。馮紹裘滿身的疲累被鳳山的茶歌洗落,住在茅屋裏的老人家泡出的春尖早已把他的濃濃鄉思稀釋。茶園裏仍然有採茶的村姑,一邊唱着輕輕的小曲,一邊採摘着仍然泛動綠色的芽葉,仿佛這裏的茶葉根本不在乎季節的寒涼,不時落下的微雨,把一芽二葉逗得格外姣嫩。馮紹裘沒有再往西走下去,他認為這就是他要尋找的茶葉,這裏的茶葉一定能製出好茶來。自信來源於他淵博的茶葉知識,自信來源於鳳慶悠久的栽培茶樹的歷史,來源於茶在鳳慶人生活中的位置,來源於家家飯後冒出清香的罐罐茶,戶戶有於市場交易的茶製品。
  馮紹裘充滿信心地親自動手試製了少量紅茶,以觀察其品質的優劣,結果使人不勝欣喜:滿盤金色黃毫,湯色紅濃明亮,葉底紅豔發光(桔紅),香味濃郁,為國內其它省小葉種的紅茶所未見。試製的紅茶樣品郵寄香港茶市,被譽為紅茶之上品。從此,可與印度,斯里蘭卡紅茶媲美的世界一流的鳳慶紅茶誕生了,中國又一塊生產優質紅茶的寶地發現了。鳳慶,在中國地圖上無法標點的偏遠小縣城,卻因為滇紅成了歐洲喝茶愛好者的話題,現在,雍容華貴的英格蘭人躺在下午陽光的懷裏,習慣地端起講究的玻璃器皿,裏面隨着沸水搖盪的是滇紅茶曼妙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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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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