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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牧手記(七)

大戰前夕

李卓民

 

  這是一個異常難受的聖誕節,部隊的醫療人員都帶同家人到國防軍野戰支援醫院出席家庭聖誕同樂會,但是在歡樂聲音後面卻隱藏着不少擔憂及疑慮。波斯灣的風雲不斷在變色,和談與警告都不能生效,外交部只好發出請求,讓國防部來個軍事行動的攤牌(Showdown),因為這是最後的選擇(The Last Option)。各州的國防空軍(Air National Guards)已經開始與正規海陸空各類飛行員對伊拉克部隊及軍事基地進行空襲了,地面作戰相信在明年初很快便會展開。各州的後備部隊都先後被調派中東,加入已經部署在沙漠防衛盾行動(Operation Desert Shield)中的先鋒部隊,留下來的部隊隨時都有可能奉命出發。
  在同樂會的歡笑聲中,我帶領着同僚及家人們唱着“平安夜”,但內心深處卻了解許多人都沒有平安,他們都不知道還有多久便與家人分開。而我亦接到命令,要在明年一月初前往新澤西州(New Jersey)美國陸軍軍牧學院接受特種訓練,以便在調派中東時作支援軍牧。我們醫院的行政副官(Executive Officer)把官方手令轉交我後,嚴肅地對我說:“李軍牧,我們部隊若被調動,我會急電往軍牧學院請求把你調回來一起出發,因為你是我們醫院人員極需要的屬靈導師。”就在行政副官跟我說話的時刻,一位通訊兵跑過來致歉,打斷我們的談話,因為在聖馬刁區的軍警部隊(The San Mateo MP Unit)司令打電話來要找我。
  “軍牧,我們的部隊接到命令,要在四十八小時後前往沙地阿拉伯,而我們中間沒有軍牧,所以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為一些軍警作出發前的輔導呢?”對方單刀直入地向我提出要求。我告訴他只能在電話中作危機性的輔導,所以很快便有一位年輕的軍警隊員接上我辦公室的電話線向我訴苦,要求我代禱及為家人想辦法。
  這青年人與妻子都同時參加後備軍的服役,他倆有不同的喜好,所以妻子服役於後備海軍部隊,而他則加入加州國民防衛軍軍警部隊。他們有個兩歲大的小孩,而男方的老父最近又發現有末期性的癌症。最大的挑戰是夫妻兩人同時被調派前往中東,他的軍警部隊要駐守沙地阿拉伯邊界,而妻子則與醫療部隊駐守在救傷船仁慈者號(USS Mercy)上協助運送傷兵工作。現在孩子又幼小,老父又得重病,他們在出發前可算是禍不單行(Misfortunes never come singly)了。
  許多年輕人從軍服役,從來沒有想過會上戰場,因為他們入伍的目的是在乎薪酬與獎學金的吸引,而且盼望從不同的部隊中學會一種專業訓練。例如在我們醫療部隊中,就有兩三名不同族裔的軍人考進了軍方醫學院,訓練成為醫官或藥劑師。大戰前夕,一些軍人自稱為良知反戰者(Conscientious Objectors),有的是因為道德之緣故,也有些是因為宗教信仰的緣故;當然有些是真心的,亦有不少是藉口不上戰場者。在和平時期(Peace Time),因家庭危機、宗教信仰等原因是可以申請退伍的,只要經過軍牧,軍醫及軍方律師輔導與簽署,便可獲批准。但在戰爭時期(War Time),則申請退伍是極困難的,甚至也有可能招致軍事法庭的處分。
  我在電話中給予這軍警一些基本的指引,讓他在短暫的時間內找到一些政府及社區的服務機構去協助照顧有病的老父,並代理保管幼兒的護兒中心或臨時領養中心(Foster Home)。同時也把加州後備軍(State Military Reserve)軍牧的名字,電話給他,以便有人為他的家庭作跟進的照顧。最後我為他及其他隊員作了一個祝禱,求主保守他們平安出去,平安回來。放下電話後,我發覺自己的眼角亦在淌淚,因為他家庭所面對的危機,自己也深有同感。我的母親亦因心臟衰弱在垂危中,而自己又不知道是否會在中東戰場待上一段日子(我的一位軍牧朋友一去就是八個多月才返美),故此十分了解他的感受。
  當布殊總統(President Bush)宣佈中東戰爭結束了,後備軍可與正規部隊一同凱旋回國時,聖馬刁區的軍警部隊亦平安返回加州。一個早晨,我接到他們副官的電話,告訴我凱旋歸來的消息,並邀請我前往為他們收旗禮祝福呢。

  “主啊,感謝你對我及其他同僚的保守,使我們度過了這次大戰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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