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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逝與閒適

謝錫命

 

  我們生活在時間裏。它不斷向着一個方向移動,在我們不知不覺中,來去匆匆…然而,宇宙萬物仿佛時刻提醒我們,時間正在一點一滴地逝去:“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唐.白居易“賦得古原草送別”),“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袞袞來”(唐.杜甫“登高”),寒來暑往,一年過去了;詩人向星空眺望,“閑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發出“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的慨歎(唐.王勃“滕王閣”),一個時代,一個世紀也消逝了…


Bertrand Russell 羅素

  時間究竟是甚麼?引起歷代哲學家,思想家,自然科學家的深思,探索。蘇格拉底,柏拉圖,牛頓,愛因斯坦…都試圖給時間下個定義。然而他們得出的結論,觀點各別:有實體論時間觀,關係論時間觀,個人主觀時間觀,先驗時間觀,內在時間觀…有的又帶着情感的色彩對時間加以褒貶,或說萬物在時間裏生生滅滅,故它是“智慧”;或說一切都在時間中泯滅遺忘,故它是“愚鈍”的。何謂時間?這個問題如此令人困惑,二十世紀英國著名哲學家羅素(Bertrand Russell, 1872-1970)就乾脆說:“瞭解時間之不重要,為智慧之門。”他寫了一篇散文“論老之將至”,說人的生命“像河水一樣”,流呀流,度過了一生的時光,便“流入了海洋,不再有明顯的間斷和停頓,而後便毫無痛苦地擺脫了自身的存在。”這樣的時間觀,生命觀與永恆觀,與中國儒學的“委命自然”,道家的“羽化而去”非常相似,顯然是表面豁達的虛妄意念。
  時間,與我們朝夕相隨相伴,我們卻不能準確地說明它是甚麼?時光伴着人的生命,只是無情地逝去,人不能使之“駐足”,也不能使歲月“倒流”,中國文人作品中,便常流露出兩種思想情懷:“傷逝”與“閒適”。


孔夫子

  首發“傷逝”之憂思的是孔夫子(前551-前479)。他晚年看到自己畢生辛苦奔波傳揚的“道”四面碰壁,年事漸高,內心極其空虛苦悶。一日,他獨立川上,感慨萬千地自語:“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論語.子罕)孔子不愧為春秋時期傑出的思想家,教育家,他雖然找不到答案與盼望,但這句富於哲理的話,兩千多年來在中國人的心中迴響,激勵人們思索人生。在這一點上,他超過了二千年以後的羅素一類持“時間不重要論”的哲學家。
  聖經說:那位造物主要我們“數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們得着智慧的心”(詩篇90:12)。可惜,我們沒有沿着孔子那句話的積極方面去探索,求上帝使我們“得着智慧的心”。
  距孔子之後約兩百年,中國出現另一個智者-莊子(約前369-前286)。他同樣目睹到人生的短促:“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郤(隙),忽然而已。”在“逝”的面前,他憑一己之“智慧”,臆想出一個“逝而無傷”的“答案”:“其生若浮,其死若休”(莊子.刻意)。他認為人活在世上的“浮”與死去的“休”,都是一個樣,何必悲傷?智者應“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莊子.大宗師)。他給人超脫生死,置生死於度外的幻覺與安慰,在這一點上,無疑是對孔子敏學慎思,追求真理精神的大倒退。中國文學史上後來出現的“仙遊詩”,“禪理詩”,魏晉南北朝時文人的煉丹,狂飲,服藥石的怪異行為,應該說是老莊,佛學思想影響所至。這種夢幻式的安慰,只能起暫時的麻醉作用,那些文人被現實教訓稍為清醒後,便即悲傷起來:對着“明鏡”就“悲白髮”;看見“朝露”便覺“人生如夢”;面對“風燭”即想到“殘年”…他們又寫出大量傷感詩,流露出無耐,悲戚與絕望的情懷。這些作品雖有一定的藝術成就,但其思想感情,對現代人仍造成不少負面影響。
  與傷逝相對的是閒適。現在是個物質豐富的時代,生活,工作節奏緊張,不少人更為金錢搏殺,所以,“偷得浮生半日閒”,注重減壓,旅遊休閒,成為時代的風尚。古代的閒適詩,可與現代人的情趣合拍,心靈相通。而且,今人“超越”古人,金錢為悠閒提供物質條件,加上閒適詩的美感,現代人可以營造陶淵明式的“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飲酒詩二十首之五”)物我兩忘的境界,陶醉於李白式的“眾鳥高飛盡,孤雲獨去閑。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獨坐敬亭山”)的詩情畫意裏,感受那仿佛時間也“停頓”了的靜寂…現代人的悠閒,雖然不乏勞逸結合的好處,且使生活增添雅趣,但我們也應想想:若一味單單追求閒適,對時光生命“逝而無傷”,忘記了上帝叫人要“饑渴慕義”,追求永恆真理的教導(馬太福音5:6),這就失去上帝要人休憩的本來意義,有落於心靈上完全“休閒”,窒息的危險。
  聖經說:“隱秘的事是屬耶和華我們神的。”(申命記29:29)時間是甚麼?上帝在時間裏給人類賜下甚麼美意?這是“隱秘的事”,是人的智慧無法攀登的真理的“奧秘”,我們必須聽取從上帝來的啟示。
  上帝默示寫成的聖經告訴我們:上帝是時間的創造者(創世記1:1,3,5,14),祂又是時間,歷史的主宰者。祂按其時“必成就所定規的結局”(以賽亞書10:23)。從創世的“頭一日”(創世記1:5),到神的兒子耶穌預言說“我必快來”人類進入“新天新地”(啟示錄22:20),時間的洪流有多長多久?沒有任何人可以預見,“惟獨父(天父)知道”(馬太福音24:36)。人類在這漫長的過去與未來的時空中,曾經歷過並將繼續經歷着:“生有時,死有時”,“哭有時,笑有時”,“爭戰有時,和好有時”…(傳道書3:2,4,8)的種種苦難與磨煉,而這歷史的主題,貫串着上帝的“審判”,“憐憫”,“慈愛”與“拯救”。即使“地上悲哀衰殘,世界敗落衰殘”(以賽亞書24:4),即使黑暗得“風雨如磐”,但耶穌說:“我是明亮的晨星”(啟示錄22:16),祂為人類導航,祂給人以盼望,祂應許信祂的人“有成聖的果子,那結局就是永生”(羅馬書6:22)…
  這就是創造天地萬物的主在聖經曉諭的,與世人的“宿命論”,“擇日學”絕然相反的時空觀,生命觀與永恆觀!當我們明白這個為人類歷史,為“萬國”“萬民”的實踐不斷證實的真理,我們何用悲觀傷逝?也不至於只有“閒”才“適”,不“閒”就不“適”。
  當一個人憑信藉着救主耶穌,立足現實,又握着永恆時-
老年人就會說:

白髮是榮耀的冠冕,在公義的道上必能得着。(箴言16:31)

少年人就會互相勸勉:

你趁着年幼,衰敗的日子尚未來到,就是你所說,我毫無喜樂的那些年日未曾臨近之先,當記念造你的主!(傳道書12:1)

所有年歲的人,都這樣自勵:

主啊!如今我等甚麼呢?我的指望在乎你!(詩篇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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