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古今 ✐2006-10-01


仙人的故鄉─希臘

曲拯民

 

  美國是個多元民族的國家。努力去尋求了解各民族的特性,文化,和歷史背景,有助於民族間的和諧友誼。
  我曾和一位希臘血裔的美國人談起希臘移民在美國的現狀。據告:一切早期移民,凡改姓的,和希臘正教會關係中斷。加上和美國人通婚所生的第二代全不計算外,總數在二至三百萬之間。
  二十世紀兩次歐戰後的希臘移民來得遲,可開發的地方早已開發了,荒山野谷也為政府所有,欲耕而無地土,租地未必出得起資本,只有在都市裏混份口糧。初期,言語不通,最易打進高加索種(Caucasoid)的廣大人群中。不像我們蒙古利亞種(Mongoloid)的中國人,先自打怯,一生依華埠為攻守之地。人家有文化習俗之便,不出幾年,牢牢地根植於美國社會,深入各地,各行業。

  一般希臘人,看來像意大利人,近東人,印,巴北部的高原民族。語言學家認為古希臘文,拉丁文,波斯文,梵文(Sanskrit)皆出自一家,統稱阿利安系(Aryan)人民也應有血緣上的關係。阿利安予我國的文化影響如何,我不詳,只知敦煌壁畫大半承襲了印度和波斯風格,而希臘古代壁畫也具同一神韻。中國花瓶項細腹大,與希臘式完全相同,可能是一巧合。
  移民美國的希臘人,於經營失利,或者不慣於此地的社會環境和生活習慣,挨到晚年,決意回家去吃老米,用不多的積蓄,可過一個鄉村式悠閒小康的生活,倘你在夏季作歐遊,恰巧美國獨立紀念節時經過希臘,在雅典市內外,海濱別墅區,甚至在產瓜果,橄欖的山區小鎮裏,總能見到幾家人,門前右一張希臘旗,左一張美國旗,臨風招展。叩門找到主人,他會把美國講得滔滔不絕。健談原是希臘人的特性。他們爭而不吵,辯論但不面紅耳赤。
  希臘的經濟命脈靠航運業,其次是旅遊觀光和僑匯,民間一般收入靠漁,農,工業很落後。鄉下和各海島上,生活似乎靜如止水。放眼過去,從海濱到半山坡,步步登高,全是石砌的平頂房,裏外都用石灰水粉刷,堅固非常,潔白無比,宛如一座座白色堡壘堆築在一起,配上崖下碧綠的海,飄浮着白雲的蔚藍天空,不愧是古代神仙的故鄉。

  希臘的上古歷史,常與神話一同交織在一起。

  希臘的奧林匹斯山(Mount Olympus)乃是眾神仙的故鄉。眾仙之主是宙斯(Zeus)拉丁文英譯作Jupiter他亦為眾仙之父。宙斯的廟堂在公元前遍築地中海岸各地,直到第一世紀,各地人民仍崇拜宙斯為至高天神(見聖經使徒行傳第十四章),他的眾兒女皆被封為神仙。其中一位是兇糾糾,身披戰袍的雅典娜小姐,她司戰爭,兼職守護雅典市(Athens)。雅典娜(Athena)的銅像現存倫敦大英博物館。宙斯另一女兒即維納斯,司人間愛情,貌美“傾國傾城”,奧林匹斯山上眾男仙皆拜倒裙下。她一生的愛人不知凡幾,故子女眾多,數不清,道不明。後來一些“玩世不恭”的騷人墨客將她描繪成一名由海浪泡沫化身的妖女。這恰和龍涎投婦胎而生,後來在驪山下一笑而亡西周的褒姒東西遙遙相對,可謂有異曲同工之妙。


奧林匹斯山 Mount Olympus

  希臘神話予西方的戲劇詩歌,文學和音樂以靈感刺激,推動力。

  十八世紀,奧國作曲家莫扎特(Mozart),交響曲第四十一號,取名Jupiter Symphony開始用莊嚴,沈重,強力,響亮的樂聲來形容天神宙斯之威力,繼有柔和,悅耳之音奏出,兼具莊嚴,描寫奧林匹斯山中眾仙來朝,仙宴進行中的歡愉,月下舞會中的輕快節奏,最後用頌讚式的莊重音樂來結束,是莫扎特所作交響曲最精彩的,極盡幻想之能事,是他最後的一部交響曲。
  十九世紀德國作曲家華格納(Wagner)寫歌劇十齣,其一寫男主角Tannhauser被維納斯的妖氣鎮攝,沈溺在淫蕩生活中。不久他自悟,到羅馬朝聖,罪仍不得赦。少女伊麗莎白殉情,代罪,升天,Tannhauser遂戰勝了妖女維納斯的誘惑,至終前罪獲免,天上與伊麗莎白相會。全劇情節感人。劇中插進維納斯,有濃厚的浪漫氣息,唯音樂優美偉大,為華格納所有歌劇我最喜愛的。朝聖客的大合唱是本劇的主題歌。
  希臘,或說雅典市是歐洲文化的搖籃,非誇大語。
  體育,詩,文,數學,天文,地理,史學,醫藥,植物,民主政治…希臘在西方無一不領先,雖然有些是抄襲自巴比倫和埃及。荷馬以後有哲學家柏拉圖(Plato),蘇格拉底(Socrates),亞里士多德(Aristotle),後者著書,分哲,文,詩,科學。名貫古今的亞歷山大(Alexander the Great),即其得意門生,他東征時,遠及中國邊境,喜馬拉亞山麓(Himalayas),依然留神採集奇特植物,快馬加鞭,送回雅典,請教他老師。一名叱吒風雲的人物,在戎馬征途中不忘研究學問,是難得的。


亞歷山大大帝

  亞歷山大二十歲登王位,二十五歲率師東征,精銳四萬,剛毅果敢,直趨埃及,後征波斯,勢如破竹,毀其京都書珊(Susa)陪都坡西普里(Persepolis)。今日到伊朗觀光,考古,後者為必去之地。他二十八歲入阿富汗,抵喜馬拉亞山下,三十歲征印度。年少得志,真是雄心萬丈,大軍折回後,在巴比倫籌建希臘帝國之都,欲由此控制歐,亞,非三洲。復整籌,計劃征服阿拉伯,迦太基和意大利。奈何天不遂人願。一日,忽患熱病,終不起。亡時只三十三歲。
  此後,希臘國勢趨衰,迨羅馬帝國興,希臘文化在地中海一帶早已根深蒂固,拉丁文化望塵莫及。例如聖經新約書,雖寫於羅馬國全盛時,仍由希臘文寫出。
  1950年代,我初到東非作商業旅行,遇見一位希臘學者,他適在東非洲各地探親訪友。不巧不成故事,不出兩個月,相遇三次,不在火車上,就在旅館中,他看我,我看他,彼此作會心笑,開始攀談。我問希臘民俗政情,他卻講希臘史,神話,哲學,滔滔不絕。古國人民,不甘示弱,我也講中國史,孔孟之道,像“吾人三省吾身…”,“己所不欲…”啦!我講的他全懂,他講的希臘哲學,我當它是悶葫蘆。哲學難哉!有人下定義:“凡把簡單的事講得複雜難懂,概稱哲學”。無怪我這庸夫,每次讀關於哲理的書籍,就想打盹。
  我第一次去歐洲經過希臘的時候,到雅典大使館去申請護照展期。曾在北平清華大學教哲學的溫源寧大使,和藹可親如兄長,如老師。他談希臘,互談北平,我講非洲。第三天,逢雙十國慶,我被約到官邸參加慶宴,見到一位同鄉青年,才知道他是世界哲學最高學府的雅典大學僅有的一名學生。他正在讀希臘文和哲學。他說,在雅典缺少中國朋友,生活寂寞單調,明年將轉學倫敦讀牛津或劍橋。我本想約他,藉機會回敬大使和王秘書兩位夫婦,奈雅典市竟無一家中國飯店,真咄咄怪事。王秘書是大使館唯一中國隨員,其餘皆為希臘人。王秘書名肇元,天津人,在1990年代曾任外交部發言人。
  溫夫人的堂兄是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中有名的林覺民先生,他寫的“絕命書”在公佈之後,啟發了無數中國青年。
  希皇君士坦丁(Constantine)對溫大使執弟子之禮,時常邀請他進宮講述中國史和文學,駐雅典外交使者團對他亦敬重有加,屢次勉他擔任外交團主席,這是中國人的極大榮譽。君士坦丁被迫遜位後,初期避居意大利,後來大約隨着廢后一同隱居故鄉丹麥去了。
  歐,亞,美,澳,各洲暫不提,只說非洲吧!北自埃及各港始,西去突尼西亞,摩洛哥,南下西非各國,逐個海口數,再南下角城,東去得本市,直到肯尼亞海岸,沒有一處找不出希臘人來。航業,旅館,飯店是他們拿手的好戲。在不禁賭的國家,他們也充一般俱樂部或賭場的主持人。不信,請向美東西兩處賭城去查訪一下,便知他們對這行道染指的深度。凡有希臘人的地方,都可能有一希臘正教會,它是宗教生活的中心,也是互助,通消息的媒介機構。牧師可兼職,亦可專職。已婚的人可作牧師。未婚者作牧師後,便不得再議婚娶。若然,只好退職了。一位希臘會計師朋友打算離開非洲,我自動打電話給本地(Lancaster)的正教牧師,問他此地工作好找與否。我與他素未謀面,但他一口答應下來,說:“等他到,帶他到來看我。到時我定會安排”,好像已胸有成竹。希臘人的團結愛群精神,由此可見。


Aristotle Onassis

  提起1950年代航業,無人不曉大名鼎鼎如雷灌耳的歐納西斯(Aristotle Onassis, 1906-1975)。希臘裔美國人中幹過州長者頗不乏人,例如前任麻州州長,出過副總統(尼克森時代被免職的安格紐Spiro Agnew)也出過大明星,如禿頭老偵探沙法利斯,音樂家如享譽樂壇三十年的女高音卡拉斯(Maria Callas)。請注意你朋友或鄰居,他們的姓氏最末兩字母為OU OS IS AS,除了幾個稀有的例子外,都是真正的希裔。
  我在東非時,有這麼一說:“兩個英國人相遇,必共飲威士忌;兩個意大利人,同去找女人;兩個印度人,大談生意經;兩個希臘人,坐下賭錢。”中國人的高明處是,非有四個人不可。乍聽,好像有派頭,泱泱大國風。
  在東非洲的中國人除了少數營餐館,織造業和農業,菜園以外,全是台山和開平人,大部分做木工或機械工。內中半數以上都曾被僱於希臘人的農場,負責建築,或農具保養工作。希臘人在市鎮上開旅館,飯店,在鄉下務農。一間農場總有幾千畝,產茶,麻,除蟲菊,咖啡,豆類等,這些農場大都是德國人在第一次歐戰敗後,被英政府拍賣,叫希臘人檢得便宜買下來的。戰後物資缺,產品市價高,財源廣進,春風得意,賭台上一擲千金,毫無吝色。賭興發,日繼夜,輸上一所農場,不算希奇,東非華僑們能道出姓名年月來,且不止一兩個例子。
  希臘,窮國家,他們沒有一般白種人的優越感,到處和有色人締結良緣,所以被英國人嘲笑:“最下等的歐洲人!”希臘人喜歡在鼻下蓄一小撮莫洛托夫式的鬍子,喜談雄辯,但不苟歡笑,看起來“兇來勢”,豈實不然。
  三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到紐約,獨自在“時代廣場”附近張望。時過晌午,走進一家小餐館,便餐後,付過賬。我見一家三口經營,認得出是希臘人家。時客多散去,我問老頭,他是否希臘移民。他說:“是”!說完了,加上一句:“這又有甚麼關係呢?”我很懂得希臘人,故不以為意。其實,中國餐館主人對客戶講話橫吱吱的,未必沒有。
  又是一句在非洲時聽來的話:“兩個希臘人鬥不過一個猶太人,兩個印度人鬥不過一個希臘人”。我們中國人理財和經商的才幹未必強過印度人,恐非希臘人的對手,更非猶太人的對手。
  一次,我在雅典坐計程車,正駛在市中心的廣場前,對面一部計程車,直開過來,車相錯,皆停在街心,兩車夫互相指摘,各執一詞,喋喋不休。講的是希臘話,我不懂,大約是在爭辯誰是誰非。一時交通頓為之塞,後面擺長龍的車輛啦叭齊鳴,他兩人毫不在意,直到暢盡欲言而後止。
  又一次,在東非三蘭港(Dar es Salaam),我夫婦應邀到希臘朋友家便餐。飯前,他們爺兒,娘兒們,為些細微小事彼此爭辯,把空氣搞得很緊張。片刻,雨過天晴,又歡笑如初。其實他們只是爭辯(Argue)不是吵架(Quarrel)。
  一般說來,中國人素缺此雅量:晚輩提相反意見,認為大不敬;屬下駁上司,有造反之嫌;生意場中辯論一多,拆夥的危機即增大。總之,面子問題作祟,情感勝理智。關此,希臘人勝吾人矣。
  希臘原譯自Hellas古地名。在我國大禹治水時代希臘人已散居愛琴海域諸島(Aegean Islands)上。1965年,我第二次歐旅,曾作地中海之遊,去過希臘屬TinosMiconosSantoriniCreteRhodes,其中克里特島(Crete)上史蹟最多。我國早期的文學卜辭始於商殷盤庚時期,約在同時代,克諾索斯王朝(Knossos)在島上建國,人民便有了文字,會織造,染色,製陶器,刻象牙,鑿磨寶石…他們和埃及,地中海岸各處的亞洲人交易,繁榮持久約一千年,直到希臘北部的多利安人(Dorians)來侵始衰。第二次大戰時,英國考古學家艾文斯(Evans)率領一批學生,在島上發掘了克諾索斯王宮故址。我幸有緣參加導遊團體,前往一觀,始知在這過去不見經傳的小島上,三千五百年前已有八萬居民,有整齊的街道,高三層的樓房,王宮裏有陽台,地下室,上水道引山水入宮,下水道入滲坑,廳堂,臥房,浴室等皆井然有序,當時男女的服飾,祭器,飲器,女性娛樂的舞蹈式,男性娛樂的鬥牛式,皆經壁畫全部躍然而出。雖然克諾索斯王宮的壽命不過一百餘年,艾文斯假定它毀於火或地震,但是克里特島孕育了歐洲一個最早,最有規模的都市。由於艾文斯的發掘和發現,證實,更肯定了希臘的“愛琴文明時期”(Aegean Civilization)這個定義。


克諾索斯王宮故址


克諾索斯王朝時代壁畫

  島上的人民漸漸湧向大陸,足跡遍佈愛琴海兩岸,直伸展至黑海的吐口。司巴達(Sparta)與雅典國一度互相爭雄,後來波斯王亞哈隨魯(Ahasuerus,是波斯建國後第三位君王,聖經的以斯帖記載有關於他的一切事蹟)西征,入希臘,陷雅典而焚之,後卒為英勇的希臘人擊退。百年後,亞歷山大興兵東征,始雪前恥,波斯亡國。
  亞歷山大故後,近東與地中海一帶,羅馬版圖,斯時希臘名存實亡,臣服羅馬,至東羅馬帝國時期,希臘依然在亡國狀態中。但希臘文化卻未亡,中心隨宗教(東方正教會)北移黑海咽喉的君士坦丁,即今日伊斯坦堡。西方史學家有話:“一千五百年的政治,軍事屬羅馬,十五個世紀的希臘文化!”希臘人可聊以安慰了。
  希臘正教是東方正教的一個分支。正教會於東羅馬時代初設君士坦丁,耶路撒冷,亞力山大(埃及),安提阿(Antioch,今土耳其境,近敘利亞)四處,後來才擴及東歐各國京都:俄,波蘭,羅,保,阿,加上雅典和賽浦路斯島(Cyprus,即聖經上的居比路)。今日除希臘正教會用希臘文外,其他正教會已改用自己國家的文字和語言。
  東羅馬亡後,希臘被突厥語系的伊斯蘭教軍佔領,後來成為奧吐曼帝國(Ottoman Empire)的一部分。此時期,希臘文化和正教會都未遭受過分的干擾。只有一件事最為正教會所痛心:君士坦丁的蘇斐亞大教堂(Hagia Sophia譯意聖潔的智慧)被沒收,改為清真寺,歷四百七十年,直到1935年,始成立一間博物館,正式開放。當日蘇斐亞堂對於正教徒,決不遜於今日梵蒂岡的聖彼得堂對於天主教徒之重要性。


蘇斐亞大教堂 Hagia Sophia 被改為清真寺,至1935年成為博物館

  歷三百年的奮鬥,希臘人至終掙脫了奧吐曼帝國(土耳其)的枷鎖,1830年正式獨立。帝俄的擴張政策(俄皇彼得帝時代與土交戰一次,凱撒琳時兩次,尼古拉一世時一次)埃及在近東與奧吐曼的明爭暗鬥,歐洲諸強海軍在地中海域的活躍,加上英國的干預,都削弱了奧吐曼的聲勢,遂加強了希臘人復國的決心。
  在歐洲君主專制流行的時代,國家不可一日無君主。希臘人民向歐洲皇室大發請帖,先屬意於比國皇儲。他自己有現成的江山,斷無捨近求遠之理,故謙辭。至終請來德國南部巴伐利亞(Bavaria,今日慕尼黑區城)皇太子,上任,作希皇,三十年被廢。繼任者為丹麥皇太子,依英國君主立憲政體,政治逐漸穩定,勉強傳四世,至君士坦丁二世,被廢,改民主政體迄今。
  英,希兩國向來邦交敦睦,並非只因雙方皇室有血統上的關係。二次大戰時,希臘被德軍佔領,希皇流亡英國,而北非和地中海的希軍也受英駐埃及的司令蒙哥馬利(Montgomery)指揮,直到登陸西西里前,才併入聯軍。戰後,流亡英國,在敵後工作,和在前線上浴血的各將領,各派系,互不相容,邱吉爾(Churchill)親駕雅典,主持調解。
  後來英,希關係,因菲力浦親王(Prince Philip)被選作英女皇的駙馬爺,更加親密了。駙馬爺出生於風景如繪,氣候溫和的科夫島(Corfu-Kerkira)位於希臘西北部。
  希臘移民海外依國別來說以美國人數最多,其次為南非洲,所有英聯邦國家,和以前屬地,都有希臘人的足跡。
  一如歐洲所有都市觀光,在雅典有半天,全天,和黃昏遊(至半夜)加上內地觀光一至四五天不等。1960年初,我初次到雅典,見那導遊員非希臘人,是意大利人,試問其原因,她說:“我能講四國語言,希臘就缺少這樣的專門人才。”姑聽之。
  由雅典市區上山看衛城(Acropolis)神殿遺址,石像,石柱,石階,到處是大石頭,連博物館的陳列品也是以古代大件的石刻為主。遊雅典,希臘,倘不先讀希臘史,屆時一定興味索然。免不了,他們那一群古代哲人的講學處,耶穌的使徒保羅的露天講道地點,導遊員必一一指點與你看。不過,黃昏導遊是比較輕鬆的在古城遺址上,石柱間,浴於悠揚的古典的音樂中,古裝男女,表演土風舞。那瞬間,那剎那,大家只當上昇奧林匹斯山,在矇朧月色下當了一次神仙。
  市外導遊,我選擇了哥林多(Corinth),按希臘文正音,它寫作Korinthos。古城昔日的繁華光輝已不復見,今日所存者,無非是山腳下一個有萬餘人口的小城鎮。在公元前後數百年間,全盛時,人口三十萬,出產地毯,織物,銅器,陶器等。城北有港,城南也有港,是文化,交通,商務,軍事重地。古城建於半山區,附近丘陵起伏,居高臨下,天險可守,軛西南半島通往希臘本土陸路的咽喉。今日鎮外有一所小型博物館,展覽出土文物甚豐。當日,耶穌的使徒保羅數蒞此處證道,有書信兩卷致哥林多人(Corinthians),載於新約全書為憑。


哥林多古城遺址

  希臘雖為海水所環,但氣候卻異常的乾燥。那日早晨,天公偏不作美,南風習習,細雨濛濛,像不可照,影片不能拍,一路隨導遊員冒雨登山,看哥林多古城殘跡:中心廣場,羅馬式浴場,市區,不禁想起鮑照的“蕪城賦”來。

  今日哥林多鎮北港和南港之間,開鑿一條運河相通,長約四英里,狀如一只麵包在中間切開,運河兩岸懸崖峭壁,高處約二百餘英呎,有鐵橋一座橫空而築,長二百餘呎。在橋上俯視萬噸級客貨輪在腳下通過運河,小如兒童玩具。運河完成後,凡商輪由土耳其,近東或埃及各處駛向南斯拉夫,阿爾巴尼亞,意大利東岸各港口,能縮短航程十至二十小時不等。聞說此浩大工程由一家法國公司承包,希臘人的技術落後,不能自恃。這一路導遊途中參觀了兩處古代建築的希臘的正教堂。

  世界各海島國家除外,照疆域作比例,希臘有最長的海岸線。有歷史殘跡和有人煙的海島百餘,故遊希臘而不遊海島,算是美中不足。

  海島之遊的優點是吃住都在船上,不須自己天天打算盤。它是專在希臘海島間穿梭用的大遊艇,一次載幾百人。地中海等於歐,亞,非,間的內湖,它雖不見得水平如鏡,但是海不揚波,行船如履平地。遊客一路飽覽天然風光:綠海,白雲,碧天,配合點點漁帆,稀疏的島嶼,拂面的風是溫和的,略帶海腥,但不妨事,加上歡笑的面孔和聲音,一齊湧入感官,人間至高享受,若此而已!
  希臘式烹調,另具風味。每當晚飯時辰,廳中有管弦樂和鋼琴先奏古典派柔和悅耳的音樂,最合我趣味。我本非老饕,乃是一名早到遲退的忠實聽眾。
  島上磨房風車如林,村婦在循千年的技藝做紡織,村女在門前水邊垂釣,少年們潛水採海綿,孩子們向陌生客兜售小小海馬骨架(Seahorse or Hippocampus中藥主治:難產,陽虛,腫毒等症)村老騎驢探親,三千五百年歷史的古城古廟的殘柱頹垣和石像石獸,古代露天劇場,十字軍時代所築的堡壘,港灣…
  這一切,都是永遠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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