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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奢華

謝錫命

 

  在中國文學史裏,漢代興起一種在世界文學中也堪稱獨具特色的文體-賦。這不是說,它的藝術形式對後代產生甚麼深遠的影響,而是它客觀地反映了人之奢華生活的肇始,流毒,禍害,至今仍有發人深省的作用。
  只要讀讀司馬相如(前179-前118)的“子虛賦”,“上林賦”,枚乘(?-前140)的“七發”,張衡(78-139)的“二京賦”等名作,我們便知道這些漢賦的特色是“鋪采摛文,體物寫志”(劉勰文心雕龍.“詮賦”),即以豐辭縟藻,極力鋪陳的手法,狀寫帝王貴胄的豪華生活,宮闕之巍峨,園苑之幽深,服飾之華麗,飲食之“甘脆肥膿”;甚至“久耽安樂,日夜無極”,病入膏肓,無“藥石針刺灸療”可治。
  可惜這些賦作,因為時代造成的認識局限,對統治者奢華生活鞭撻不力,歌頌多於批評,諂諛超過諷諫。作者又多是文學侍臣,御用文人,奉旨作文獻賦,故“歌功頌德”,“潤色鴻業”,迎合主子好大喜功的虛榮心。然而,漢賦儘管被後人譏為“勸百諷一”,但它留下一幅歷史的圖畫:顯示出人們的奢華,從一開始就不是文明進步健康的一面,乃是與墮落,糜爛,病態,衰朽,罪惡相聯結。


杜牧

  後來,出現一些着重抒情的小賦,擺脫了大賦堆砌辭藻,追求形式美的弱點。晚唐詩人杜牧(803-852)寫的“阿房宮賦”,就是其中寫得最好的之一。這賦,與他用絕句形式寫成的詠史詩齊名,表達了進步的歷史觀;在古人中,他對奢華的禍害看得最透徹。他認為奢華是導致秦朝滅亡的原因,劉邦項羽揭竿而起,“戍卒叫,函谷舉,楚人一炬,可憐焦土”,阿房宮從此永埋地下。更難能可貴的是,杜牧指出奢華人的“心”是“一人之心”,與非奢華者-“農夫”,“機上工女(織女)”“千萬人之心”相敵對,前者掠奪後者,後者“不敢言而敢怒”;奢華者見物不見人,愛物不愛人,成了“獨夫之心”,且“日益驕固”。杜牧對奢華的批判,可謂達到了歷史的至高度!
  可是到了現代,人們對奢華再不作如是觀,應了聖經的預言:“末世必有危險的日子來到”,那時的人“貪愛錢財,自誇,狂傲”(提摩太後書3:1,2);啟示錄第十八章還描寫那時的“客商”,藉着“船在海中”“往各處去”,往來買賣,“珍寶成了富足”,“奢華太過就發了財”。
  這預言正在應驗。今天奢華逐漸成為時尚,不少人羨慕奢華,想方設法“積攢錢財”,“在世上享美福,好宴樂”(雅各書5:3,5)。奢華可靠金錢買得,只要一朝暴發,便可以進入帝王式的“頂級生活”,住數億元的豪宅,佩戴價值連城的珠寶,坐昂貴的汽車,遊艇。還可以一擲千金,揮金如土,買鑲金的字紙簍,狗項鏈,豈在乎其實用價值如何,但求嚇煞人,羨煞人,達到心理上的自滿自足…
  富人如此躊躇滿志,難道他們真的得着生命的真諦?不!因為聖經又預言:奢華不能永遠擁有,“一時之間”,“富厚就歸於無有”(啟示錄18:17);“那不按正道得財的,好像‘鷓鴣’菢不是自己下的蛋”(耶利米書17:11),人“定睛在虛無的錢財上”,“錢財必長翅膀,如鷹向天飛去”(箴言23:5)-這是多麼令人怵目驚心的忠告!
  聖經啟示的那位獨一真神又說:

“要囑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不要自高,也不要倚靠無定的錢財;只要倚靠那厚賜百物給我們享受的神。又要囑咐他們行善,在好事上富足,甘心施捨,樂意供給人,為自己積成美好的根基,預備將來,叫他們持定那真正的生命”(提摩太前書6:17-19)

  “真正的生命”,就是永恆的生命。這,才是上帝對那願意聽祂忠告的富人的最好的祝福!
  或說,極度奢華不可攀,不可取,然“低調奢華”又何妨?據說某些“精心設計”的時裝,服飾,佩戴,髮型,可以拱托映襯人格高貴,尊榮,自信,風流倜儻,乃至表現放浪形骸,性感…許多人為這風氣左右,不求大方得體的健康美,反沉迷於此,朝思暮想,神魂顛倒;甚至當物慾一旦不能滿足,內心便更空虛,自卑,苦惱,憂鬱。聖經教導我們:“不要以外面的辮頭髮,戴金飾,穿美衣為妝飾,只要以裏面存着長久溫柔,安靜的心為妝飾;這在神面前是極寶貴的。”(彼得前書3:3-4)
  奢華決不是美,只有回復造物主創造我們時,原本賜給的創造美,聖潔美,永恆美,即“真正的生命”美,才是真美!“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羅馬書3:23);“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他的美榮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乾,花必凋謝;惟有主的道是永存的。”(彼得前書1:24,25)人類已失去了生命的真美,我們要靠天父的慈愛拯救,藉着福音,重獲這永遠的真美。
  那真美,在聖經稱為“榮美”;耶穌是“榮美”的主,“祂的恩慈何等大!祂的榮美何其盛!”(撒迦利亞書9:17)祂的寶血“除去世人罪孽”(約翰福音1:29),使人能重新有神賜的榮耀,尊貴。
  神“厚賜百物給我們享受”,當然供應我們物質生活上的一切豐裕美好,叫人內美與外美完美結合,但祂不想我們受奢華思想的牢籠,以至心靈窒息。讓我們從奢華的迷戀中釋放出來,“願主我們神的榮美歸於我們身上。”(詩篇9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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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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