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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常在我夢魂縈繞中

鄭國輝

 

  昨夜我夢見回到了維也納,是一個深秋的黃昏。巍峨的聖史提反大教堂(Stephansdom or St. Stephen Cathedral)敲出洪亮,悅耳的鐘聲,凝神聆聽下,音樂是舒伯特(Schubert, 1797-1828)的聖母頌Ave Maria)。教堂腳下停着幾部馬車(fiacre)。每部都是一匹黑馬拖着可容二人的蓬廂。黑馬背上從頸到尾蓋着一幅面積很大,有格子圖案的絨氈。馬車夫戴黑帽,穿棗紅制服,結着蝴蝶式領帶。其中一位長了撇很長的鬍子,伸到腮邊,和灰白的鬚連成一片。當我走過他的身旁,他向我發出友善的微笑,大鬍子在跳動着。這些馬車都是乘載遊客觀賞環城大道Ringstrasse各名勝和市立公園Stadtpark景色的。


馬車(fiacre


市立公園 Stadtpark


Sachertorte

  我漫步踏入Karntnerstrasse,這是維也納最華貴的街道,相等倫敦的Regent Street和紐約的Fifth Avenue。街上是鱗次櫛比的商店,展出物華天寶,顯出富裕,奢華的生活水平。行了幾個街口,一股肅殺的寒氣襲來,我的鼻子同時嗅到了很濃的咖啡香味。果然不遠處有一小小咖啡店,靠街的櫥窗擺滿了林林總總,五花八門的甜品。像這樣的咖啡座佈滿了全城。大規模的如Cafe Central,比起五星級的餐室,有過之而無不及,有燕尾禮服侍者,有純銀的餐具,還有三至五人的小樂隊。但這咖啡店是最簡樸的,它正在播出雷哈爾(Franz Lehar, 1870-1948)的風流寡婦The Merry Widow)的序曲,這就是不可抗拒的磁力。我進裏面要了一杯Schlagober(奶浮咖啡)和一塊Sachertorte,是維也納出名的美食。找到了一近窗座位,坐下來悠閒地欣賞街上行人如鯽。音樂也轉了一支很熟悉的調子,我於是沉思追索,結果記起了是Heuberger(1850-1914)的幽靜約會In Our Secluded Rendezvous)。隔鄰是不到四尺的座位,一對老翁正在下棋。那頻頻叫“將軍”的聲音打斷了音樂。我的目光游移到棋盤上,那白髮老人的棋術果然厲害,咄咄逼人,最後用了一招棄后殺敵王,我忍不住輕輕地叫了聲好。禿頭老人站起來,用德語對我說:“朋友,我輸了,請你和Herr Klement下一局棋罷。”維也納人總是這樣的熱誠和有禮貌,盛情難卻,只好遵命了。白髮老人一開棋便發動排山倒海的攻勢,十五着後我投降了。
  離開咖啡座已是華燈初上,街中一列矮樹,掛着一連串亮起了的小燈。在枝葉掩映下,我見到對街有一街頭小樂隊。我被Emmerich Kalman(1882-1953)小歌劇“The Csardas Princess”中的名曲吸引了,立即過街欣賞,就這樣消磨了半小時。回旅店時,經過Graben大道,見到了一專賣國際象棋的店子,其中有一副是象牙製的袖珍棋,白王是拿破崙,只有兩寸高,黑王是Andre Hofer,是一Tyrolean英雄,他抗拒拿破崙入侵,保持奧國西部領土完整,慘烈犧牲了。四位主教有三種不同的款式,白馬穿的是西班牙騎術學校(Spanish Riding School)部隊的裝束。黑馬是一跳躍難馴的野馬,雕工甚為精緻。我拿起來仔細看着,愛得不忍釋手,價錢雖然昂貴點,只好買下來了。輸了一局棋,買上了一套珍貴的棋子,總算是一很好的補償。


Figaro House

  我很喜歡在維也納舊城的小巷中流連。地面鋪滿了光滑的小圓石,街燈的燈罩是生鐵鑄的,釘在牆上,發出微弱的黃光,房子都是很舊的,有一百年以上的歷史了。其中有些牆壁已剝落了一大塊油漆,呈龜裂狀,反映當年的奧匈大帝國現已支離破碎。有些門前種了些灌木或長青葉,牽藤引蔓般伸向房宇四面,像多條長長的辮子,拖走了不可勝數的歲月。在這樣環境,氣氛下,思古幽情,便油然而生了。有些建築物門前掛了兩支紅白相間的奧國旗。牆上釘上了一塊銅牌,詳細說明是某人的故居。像在Domgasse巷內的Figaro House,就是莫札特(Mozart, 1756-1791)從1784年至1787年的居室。他在此譜出歌劇費加羅婚禮(The Marriage of Figaro)。我走過時適逢假日,重門深鎖,只好從那格子玻璃窗向裏瞧,企圖捕捉着音樂家的幽靈。也許五代詞人鹿虔扆(約938-365)的“臨江仙”上段能道出我那時的心境:“金鎖重門荒苑靜,綺窗愁對秋空。翠華一去寂無蹤。玉樓歌吹,聲斷已隨風。煙月不知人事改,夜闌還照深宮…”當我行得雙腿發酸時,轉入一小方場,見到了一跛腳的街頭音樂家,手持拐杖,給他五十Schillings,他便從風琴打出巴哈(Bach, 1685-1750)名調Air on the G String了。

  市立公園處處是蒼綠樹林,有瑰麗的噴泉,名人石像,音樂家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 1833-1897),布魯克納(Anton Bruckner, 1824-1896),和小約翰.史特勞斯(Johann Strauss Jr., 1825-1899)也在其間。我在園中小徑徘徊,萬籟俱寂,只有綠葉被風吹過,發出瑟索的聲音。一陣涼風掠過,一大堆殘葉被風掃起,絆住我的雙腳,漫步走向湖邊,一大群白鴿被驚得亂飛了。湖面因風呈現一層層皺紋,四周是那麼寧靜,那麼幽深。突然風勢轉速,岸邊的殘葉被捲向湖心的小漩渦內。“涼風起秋末,君子意何如?”我打了一個寒顫,快步回頭便走,行過雕滿音樂女神(Muse)石拱門下,Johann Strauss Jr.昂首彈着小提琴,神態栩栩如生,我情不自禁地多瞧一眼,彷彿聽到了他的名曲I Long for ViennaThe Air Is Filled with Music


公園內小約翰史特勞斯(Johann Strauss Jr)石像


十九世紀初首相 Metternich

  維也納確是名副其實的音樂名都。從1781年Mozart移居維也納直至1828年Schubert去世,在這近半世紀期間,大部分的不朽樂章都是音樂四巨頭:Mozart,海頓(Haydn, 1732-1809),貝多芬(Beethoven, 1770-1827)和Schubert在維也納譜出的。維也納森林的寧謐,冷寂的環境是音樂靈感孕育的溫床,貝多芬寫出田園交響樂Symphony No.6 The Pastoral),舒伯特譜出歌集冬之旅Winterreise),都是不朽的傑作。很奇怪,十九世紀維也納產不出第一流小說家,像倫敦的狄更斯(Charles Dickens, 1812-1870),巴黎的雨果(Hugo)和巴札克(Balzac, 1799-1850),僅有劇作家Grillparzer(1791-1872)雖頗負盛名,但不能望英,法文學家的項背。這是和十九世紀初首相Metternich(1773-1859)行的保守政策大有關係的。時新戰敗拿破崙,奧國當前的任務是把境內的多元民族:匈牙利人,捷克人,波蘭人,斯拉夫人,意大利人…全部統治於維也納旗下,和平相處。法國革命灌輸出的民主,自由思想是不能被接受,和甚至容忍的。所以Metternich大施獨裁手段,鉗制文人口舌。奧國的激進青年譏他為“半夜王子”,因為他的姓名和德文“半夜”音近也。音樂是最沒有政治氣息的藝術表達,所以便成為一枝獨秀了。物極必反,Metternich雷厲風行的專制激出1848年的革命。維也納街頭死傷狼藉,屍骸交枕。Metternich被逐,流亡英國。奧王Franz Ferdinand(1863-1914)也被逼退位,繼位的Franz Joseph(1830-1916)統治了奧國六十八年,是歐洲史上治期最長的君主。


Franz Joseph

  我在歷史博物館見到了Franz Joseph的戎裝油畫,紅衫,白褲,金鈕,胸前斜掛一紅底鑲綠邊的長帶,襟口滿是勳章,紅光滿面,意氣風發。半禿頭,剩餘的是稀疏白髮,唇上腮邊都是白鬍鬚。這二十世紀初有“歐洲老祖父”之號的君主賣相頗慈祥。從他淒迷的眼神去窺他裏內神靈,是何等的孤獨,多麼的寂寞,無限的哀傷啊!他的一生就是人間悲劇。王后Elisabeth是德國Bavaria的公主,年青時是歐洲第一美人,婚後夫婦貌合神離,同床異夢,晚年多外出旅遊,在日內瓦湖畔被一瘋漢用匕首刺死。獨生子Rudolf頗具才華,意欲行新政挽國運於垂危,但父子情若冰霜,終於不得志下,在1889年正月吞槍自殺。Franz Joseph十八歲登上寶座,歷史包袱壓得他透不出一口氣。1358年Duke Rudolf IV(1339-1365)被選為奧國之君,開始了Habsburg王朝,1452年Friedrich III(1415-1493)被推為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治權直到意大利。後經幾世的巧取豪奪,買賣式的婚姻,Charles V(1500-1558)在1519年登位時,Habsburg王朝權力已達顛峰,主權行使到西班牙,荷蘭等地。Habsburg的傳統政策是土地有增無減的,治下的民族也是多元的了。Franz Joseph上任後十多年,下令拆除維也納城牆,建築環城大道Ringstrasse,並毀部分民居以築國會,劇場,歌劇院和各博物館之用。維也納舊城便被劃在內了。


Capuchin寺院

  1789年的法國大革命和1848年的革命給Habsburg政權很大的衝擊。Franz Joseph“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更戰戰兢兢,暗中執行Metternich的保守政策。唯一讓步是十九世紀後期給匈牙利族優越條件,在經濟和政治上和日耳曼族平行。於是奧匈大帝誕生了,有兩個首都,維也納和布達佩斯(Budapest)。Franz Joseph以奧國之帝兼任匈牙利之王,但國內還有捷克,斯拉夫,意大利…各族(意北大城米蘭,威尼斯等均曾一度屬奧國)。先進的政治家勸他何不將這雙重帝國(Dual Monarchy)擴成五重甚至六重帝國。雖然帝國各民族間存有尖銳的矛盾,但各族治民對這“慈父”仍非常愛戴的。維也納的外圍便住有千萬的異族居民。Brahms便寫了三十多章匈牙利舞曲。匈牙利族的Kalman後來便以德文譜出十多套傳萬世的小歌劇,可見當時的維也納就是文化大熔爐。可惜Franz Joseph沒有遠見和被日耳曼和匈牙利貴族所劫持,沒有勇氣創造多重帝國。否則,基於他在各族心中的特殊地位,成功機會是很大的。他錯過了在羅馬帝國後,重建一歐洲大聯邦的大好時機,成就將遠超他的列祖列宗─神聖羅馬帝國之主,因為那帝國是虛有其表的。(正如Voltaire的諷刺:neither holy, nor Roman, never an empire)。Franz Joseph的深層悲劇是歷史性的。二十世紀開始,脅於時勢,外交政策便和德國同步伐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在東戰場上,奧兵和俄國,Serbia聯軍交鋒,喪師三萬多。1916年這老人就在驚慌,恐懼中了結殘生,伴他列祖列宗埋骨於Capuchin寺院的地窖內。這老人最深的創痛是在歷史舞台上充任了Habsburg五百六十年王朝的落幕收場時一要角,他最大的不幸就是他的長壽。

  在Schulhof的鐘錶博物館(Uhrenmuseum)收藏無數大小不同,形款各異的鐘錶。且有各式古舊歷史鐘錶的殘骸。這小小的機器,一秒一分一時一日一月一年一紀在精算着,任它潮生潮落,花謝花開,五百六十年的Habsburg王朝就是這樣消逝了,縱然在人類文化史上這是一段很悠長的時間,但博物館頂的九百尺高的天文巨鐘的長針似從未移動過,因為需時一萬九百六十四年,長針方能旋轉一圈。幾年前Franz Joseph的曾孫娶了歐洲首富之一的千金,風采屢見螢光幕。有一小撮人提議復辟。這作茶餘酒後之談尚可,沒有人當真的。奧匈大帝國已淪亡了八十年,Habsburg王期早成為歷史陳跡了。怎能作時光倒流呢?正是“如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了。


國立歌劇院

  國立歌劇院是環城大道建成第一批建築物之一,是仿文藝復興時代的設計。畫則師Edward van der Null沒有預想到起環城大道時,地面比原來的高出一尺。當奧王Franz Joseph主持揭幕禮時無心說了一句話:“怎麼大門和街道不平衡呢?”van der Null慚愧得無地自容,羞憤之下,回家懸樑自盡。Franz Joseph悔恨莫及,以後任何人問他,他總是回答:“那不是很好的嗎?很合我的心意。”這樣每事因循姑息,把奧匈大帝國推進泥淖深處,不能自拔。我在歌劇院看了理察.史特勞斯(Richard Strauss, 1864-1949)的Elektra,故事源於希臘悲劇,描述一急於報父仇,圖殺生母和她的姘夫而淪於瘋狂的女子。音樂是新派的,沒有調子,倫敦名劇作家蕭伯納(Bernard Shaw, 1856-1950)譏為兩個樂隊同時在演習。噪音吵耳欲聾,後來在舊金山再觀此劇兩次,有了英文字幕,我的鑒賞能力便大大增加。


人民歌劇院(Volksoper

  倒是離開舊城在第九區內的人民歌劇院(Volksoper)每晚演出的小歌劇,如Strauss父子,Von SuppeLeharKalman等的作品,對我有很大的吸引,音樂是傳統維也納式的,舞台佈景宏偉,人物眾多。一晚我看了Karl Millocker(1842-1899)的“乞丐學生”(der Bettelstudent),有一幕出動馬匹,嘆為觀止。從此我對小歌劇有一美好的印象。國立歌劇院從不排演小歌劇的。名滿天下Strauss父子的作品也被拒於門外,後歌劇院總指揮Gustav Mahler(1860-1911)破格演出小Strauss的“蝙蝠”(die Fledermaus)。Mahler本人也是傑出作曲家。從此每逢除夕前一連七晚,“蝙蝠”成了歌劇院的例牌了。華爾滋音樂(Waltz)也是維也納的特色。創自老約翰.史特勞斯(Johann Strauss Sr., 1804-1849)和他的樂壇老拍檔Josef Lanner(1801-1843)當然風行全球,婦孺皆曉的“藍色多瑙河”(The Blue Danube)一定每次在Musikverein的音樂會中奏出。據聞有一少女要求老音樂家Brahms在她的摺扇上簽名留念。Brahms把扇打開,見圖案是“藍色多瑙河”開頭的三組音符,他簽下大名,跟着多寫一句:“不幸地不是此曲的作家”。可見此曲和維也納是結了不解緣。


“藍色多瑙河”(The Blue Danube)一定每次在Musikverein的音樂會中奏出

  任何到過維也納的人一定知道多瑙河的水不是藍色,那是混濁的黃泥水,1862年多瑙河氾濫成災,維也納舊城一部分被淹沒波濤下。Franz Joseph設立了多方面的防洪措施。除了在上流疏通河道,建水壩外,更在舊城北開了運河,運河和河之間是泄洪區,必要時便讓它水浸。所以現在舊城是維也納市內一小島,被環城大道和運河圍繞着。對多瑙河失望的遊客可以到上游遠處小鎮Melk的寺院觀光。多瑙河在山腳抹過,河水碧藍得如貓眼石。


奧舊王宮(Hofburg


小坡上的Belvedere離宮


城外的夏宮Schonbrunn


女王Maria Theresa

  躑躅在奧舊王宮(Hofburg)內,見到了奧匈大帝國全盛時代的規模,每星期日晨教堂內傳出馳名國際的維也納兒童合唱團幼滑,清脆的歌聲,如出谷黃鶯。小坡上的Belvedere離宮,可以遠眺全城的景色。城外的夏宮Schonbrunn有幽雅的庭園,瑰麗的陳設,名貴的瓷器,刺眼的珠寶,豪華的馬車,大堂還是音樂家Mozart童蒙時向女王Maria Theresa(1717-1780)獻藝處呢。這些都是奧國昔年的光輝,已一去不復返了。空留下這些歷史斑痕,徒令人低徊惆悵罷。
  音樂可以把人帶到一純藝術的王國,摒棄了七情六慾,回到一無所有,一無所求的超越塵世的境界,這就和死亡便成一紙之隔了。維也納人把死亡看成最大,最終結的事。生前便為喪事刻意經營,中央墳場就葬了三百多萬遺骸,比市內人口多出一倍。我流連於墓碑林內,驚異於藝術水平絕高的石刻。Johann Strauss夫婦的墓碑便高於一層樓。頂端是他的肖像,近泥土碑的三分二是音樂女神撥絃琴。Brahms的肖像顯露出他在構思樂章,胸前是一束花。Millocker的石碑刻上他小歌劇“乞丐學生”其中一幕。Beethoven是從別處移葬在此的。第二次葬禮時,音樂家Bruckner為他扶棺。Mozart身後蕭條,被葬在聖馬可墳場貧民墓穴內,不可辨認了,所以他的墓是衣冠塚。中央墳場就寫上了維也納歷史。所有名人都埋骨於此。墓碑除了雕刻藝術各擅勝場外,碑後寫滿了各人的生平事蹟。
  當然現實中維也納和夢想中的“維也納”有很大的差異。多年前荷里活拍製超級巨片Amadeus,外景場地是捷克首府布拉格(Prague),製片人相信巴拉格比現在的維也納更“維也納”點,也許現在的維也納是從未曾有“維也納”過。夢想中的“維也納”是Strauss父子,兄弟指揮棒下載歌載舞的華爾滋音樂,是StraussLeharMillockerKalman等人的小歌劇世界,充滿了神話式的愛情,離奇的遇合,高潮迭起的人生,光怪陸離的社會…1914年世界大戰的前夕,斯拉夫裔音樂家Rudolf Sieczynski(1879-1952)寫出名曲Vienna, My City of dreams部分歌詞是:

Oh what I would give
the time to live
those days in Vienna again.
The spells of romance,
The thrills of the dance

Vienna, city of my dreams.
Your songs lingers in my heart through the day.
Though it seems so far away.
I hear you calling me.
Lovely Vienna so gay, so free,
City of love and sparkling wine.
You are such thought of mine.
I hear you calling me,
Memory of life,
As it used to be,
Someday the dreams that I dreamed that may come true
and I’11 come back to you.

  非常不幸地,夢想中的“維也納”像Habsburg王朝一般,遭受到戰火摧殘,雖不至蕩然無存,也剩餘無幾了。

  補記:Austria的命名是從德文Osterreich蛻變出來,英譯是Eastern Party。維也納是羅馬帝國最東的一個哨站,是防止突厥人入寇的,建城於113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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