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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軍記(十一)

多了一個我

 

  站在三藩市的機場內,望見幾張熟悉的臉孔,實在感到快慰。恨不得快點拿取行李,然後回家去飲湯,吃愛吃的菜,接着倒頭大睡一覺,未到次日的中午也不願起床。

  想就是這麼想,誰知道天還沒亮我便睡醒過來,而且是很清醒的那一種。躺在床上,望着灰暗的房間,心想:“我是在做夢嗎?”以前在訓練營中經常夢見自己回到家中。現在真的睡在自己的枕頭上時,反而懷疑是在做夢,準備隨時被訓練官們的吵叫聲喚醒。幸好三藩市夏天的清晨仍然微寒,叫我有藉口待在被窩中,不到外邊跑步去。

  吃午飯時,媽媽捉着我的手細看,接着突然流起淚來,把我嚇了一跳。原來她看見我一雙手臂上滿是被蚊子咬傷,紅紅的痕跡,心想我必定是吃了不少苦頭而傷感。我很想告訴她,被蚊子咬傷是小事兒,根本不值一提。因為,比蚊子咬痛癢而更難受的事情多的是。不過,為了不想加重媽媽的憂慮,我只輕描淡寫的說:“那個地方近水,多蚊子,多咬幾下也很平常。再過幾天便沒事了。”然後提醒自己以後在媽媽面前必定要穿長袖衫,遮掩着手上的瘡疤,免得她觸景傷情。

  除了家人的關懷,回家後也受到朋友們的慰問。一般新兵從基本訓練營畢業後可以有七天假期回家探望家人,然後才到所分派的軍隊專業學校報到。我卻得到徵募員的幫助,被獲准在三藩市的招募處工作三星期,協助招募新兵的事。也許因為逗留久了,跟友人們的接觸多了,我發現身邊多了一個我。

  每一次友人們問及基本訓練營中的事時,我都盡量詳加說明。可是,也許是我的表達能力差勁,總沒法使他們明白我在營中的心境。雖然訓練營只用了九個星期的時間,但是感覺上我好像活過另外一個生命般。似乎,從基本訓練營回來的是兩個我。一個是營前的,友人們熟悉的我;另一個是在營中成長,他們看不見,聽不懂,陌生的我。而每一次我與友人們傾談時,總想跟他們引見這個在營中成長的我;但是,每一次的結果都強差人意。久而久之,這個營中成長的我只會默默的站在一旁,偶爾把頭伸出來,期望被看見,被接受,被了解。再過些日子,就連(進入基本訓練)營前的我也懶得提及軍中的事。我並沒有埋怨朋友們無法體諒我,也沒有半點嬲怒。只是,我感到出奇的寂寞。

  本性內向的我早已習慣獨自在內心世界徘徊。有一段時間我嘴邊還常哼着林子祥的一首歌(歌名早已遺忘),其中部分歌詞是這樣說:“漫長漫長路間,我伴我閒談;漫長漫長夜晚,從未覺是冷。”可以說,“寂寞”是我生命中的常客。我並不怕它,也不會因它的出現而過分傷感。我之所以感到出奇的寂寞,是因為自從認識了耶穌基督,在教會結識了一群關心自己,有默契的朋友後,無知的我便以為寂寞不會再出現。誰曉得在生命路上拐了一個彎後,它竟站在路旁迎候我,貼身般跟隨我。

  惱怒是有點,嘆息也有點。不是惱怒身邊的人,而是自己。因心中重現一個洞,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把它填補;嘆息另一個我可能一輩子都只會靜守一角。事情的轉機就在這兒。原來寂寞的背後是神的祝福。

  當時我做了基督徒約有兩年,對於基督教的信仰及聖經的教導只有膚淺的,理性上的認識,更談不上有甚麼深切的屬靈經歷。不錯,在基本訓練營的生活及壓力逼使我多去祈求,多思想聖經內的教導。但是,我已經離開了訓練營,回到朋友們的身旁,我該可以痛快地向他們傾訴心底語,不是嗎?換言之,潛意識中,我看重友人們的幫助,過於天父的大能和慈愛;有了朋友,便不用那麼需要神。

  好了,如今朋友們聽不明,看不見這個營中成長的我;而寂寞又如影伴隨,(更不能向父母表白,)我惟有把一切苦惱,擔憂,一切眼淚,失意向神傾吐。當我不能依靠人的時候,我才曉得轉向神,返回祂的身邊。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進一步經歷神的真實,才開始明白聖經內的教義不是叫我們去建立一個宗教,而是叫人去復修,並去建立與神的關係。

  聖經說,“惟有耶和華是真神,是活神,是永遠的王。”(耶利米書10:10)是確實的。祂並不是基督徒心理作用,自欺欺人所構思出來的個體。祂是那尋找及拯救失喪的人的真神。在一般人而言,去認識神,經歷神似乎是虛無飄渺的事。但是神應許世人,“愛我的,我也愛他;懇切尋求我的,必尋得見。”(箴言8:17)當一個人肯謙虛下來,在神面前認罪悔改,接受耶穌基督作為救主,他必定會經歷神的真實和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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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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