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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影子”說起

謝錫命

 

  北宋時,與歐陽修,晏殊,柳永同時的詞人張先(990-1078),以其在詞中屢屢刻意寫“影子”的關係,在文學史上留下隹語。本來,如“雲破月來花弄影”,“簾壓卷花影”,“柳徑無人,墮風絮無影”等“名句”,不過是在描寫男女之情,或士大夫的傷春情懷時,渲染一點朦朧的色彩,以達到藝術感染效果而已。但人們因此給他一個雅號──“三影郎中”,又稱他為“張三影”。
   原來,寫“影子”的文學作品不少,甚至以此為主題。何以如此?因為“影子”從某種意義上說來,是人生的反映;不同的“影子觀”,又代表不同的人生觀,生命觀。

   現代作家魯迅先生的散文詩“影的告別”(寫於1924年),是寫“影子”的名作。詩中的“影子”用第一人稱,向“人”(即自己),以及天地間一切的一切道別:

有我所不樂意的在天堂裏,我不願去;
有我所不樂意的在地獄裏,我不願去;
有我所不樂意的在你們將來的黃金世界裏,我不願去。…

“我不過一個影…黑暗又會吞併我,然而光明又會使我消失”。但“我不願傍徨於明暗之間”。最後,“影子”表示只願去一個地方:“我願意只是黑暗”,“我願意只是虛空”,“我獨自遠行”,“只有我被黑暗沉沒,那世界全屬於我自己”…
   這散文詩抒發的思想感情,晦澀虛幻,有點費解。然空虛孤寂,悲觀絕望,卻流露在字裏行間,使人感到窒息般的悲哀。“五.四”時期,一度衝鋒陷陣,搖旗“吶喊”的魯迅,由於沒有得着如聖經所說的“永遠的盼望”,生命征途裏一旦挫折,就落於如此“頹唐”(十年後作者在給一位青年作家蕭軍的信承認自己當時“心情太頹唐了”);由於缺乏如聖經所說的來自“神的愛”,故怨恨一切,包括“敵”和“友”;因沒看到神所應許的“光明”,所以憤世嫉俗,願自己沉沒於“黑暗”中。以“醫治國民精神”為己任的魯迅,暴露了自己的缺陷。魯迅其時“荷戟獨傍徨”式的軟弱,是可以體諒的。今天讀魯迅先生這首散文詩,雖覺藝術性頗高,然其“影子觀”太悲觀,決不可以作為“魯迅精神”而盲目效仿。

   把儒,釋,道,以及魏晉南北朝流行的清淡玄理熔合一起,探討人生的“影子”詩,當推陶淵明(365-427)的“形影神詩三首”:
   其一“形贈影”-“身體”對“影子”說,剛才我尚在人間,忽爾逝去無歸期,“我無騰化術(指升仙)”,早不如“得酒莫苟辭”,及時行樂好;
   其二“影答形”-“影子”對“身體”說,酒豈能消愁呢?“身沒名亦盡”,不如行善事,竭力去做;
   其三“神釋”篇,是“精神”,“靈魂”對“形”與“影”的解釋-你們思慮生死,徒勞神傷生,自討苦吃,不如“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委命自然,喜樂與恐懼都沒有了。
   陶淵明的“影子”詩,探討的是生死問題。以死亡作主題的,在他的詩文中還有不少,如“與子儼等疏”,“挽歌詩”,“自祭文”,甚至在大量“飲酒”詩中也不時談“死”。詩人反覆談論,正說明這生死問題,纏繞煩惱着詩人欲“閒適”而不可得的心。正如魯迅先生說:陶淵明並非“渾身靜穆”,一味“悠然見南山”,有時也有“金剛怒目式”的不平情緒一樣,他對“死”的表面“淡然”,掩飾不了內心的悲哀:“人生實難,死如之何?嗚乎哀哉!”(“自祭文”)至於他說死去便可“托體同山阿”(“擬挽歌辭三首”之三),認為長埋山崗,是回歸自然“宿願”的實現,那更是自欺的“曠達”了。所以,陶淵明的“影子”詩,同樣不能給人盼望。

  現代生命學從唯物觀點看生命,不把生命看成“影子”。他們認為,生命是一個新陳代謝,生長繁殖,遺傳變異,並與環境進行物質和能量交換的物質系統;生命形態之千差萬別,則決定於DNA蛋白質鏈的長短排序。認為人只要找出“長壽”,“長生”的基因,移植複製給人;借複製器官代替損壞器官,人就可以抗衰老,以至長生不老。誠然,科學能造福人類,但科學並非萬能,沒有一種基因能使人包除百病,避免天災人禍的死亡。科學,醫學的昌明進步極需要,但否定神救恩的不切實際的科學狂想,則只是自欺欺人,就像魏晉時期的道學家醫學家葛洪(著抱樸子),想煉製仙丹,服食藥石以成仙一樣可笑!

  人在地上的生命確實是“影子”,因為聖經也說:

人好像一口氣,他的年日如同影兒快快過去。(詩篇144:4)

但是,聖經不是叫我們喪失盼望,恰恰相反,聖經告訴人可以有永生的好消息。
  聖經講“影子”,不是叫人只是消極地顧影自憐,長吁短歎,而是找出“罪”這個使人生命不得長久的原因:“因為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神的榮耀”(羅馬書3:23);“罪的工價乃是死”(羅馬書6:23);“人既屬乎血氣,我〔神〕的靈就不永遠在他裏面”(創世記6:3)。即令當今世上最長壽的一百二十歲的人瑞,其歲數,在永生神面前“如同無有”(詩篇39:5)。
  聖經除了講人地上的生命如“影子”,更多更重要的是告訴人生命的本質和神的美意:“你〔指神〕以皮和肉為衣給我穿上,用骨與筋把我全體聯絡。你將生命和慈愛賜給我,你也眷顧保全我的心靈”(約伯記10:11-12)。這是造物主對生命的解釋:生命不單指血肉之軀,更重要的還包括神的“慈愛”,“心靈”等,故生命決不只是一堆特殊物質。所有人寫的“生命學”,無法涵蓋其真諦;哲學及其他宗教關於生命的詮釋,諸如“神(指精神)不滅論”等,也與此大相徑庭。因為他們不明白,人的生命裏有神的“愛”和預備好的“救贖”。人間的“影子”詩所以寫得如此悲涼,原因亦在此。
  神不但創造,還眷顧保全生命,預備給相信的人有永生:“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裏。”(傳道書3:11)人一旦願意接受神“將永生放在你心裏”,“影子”般的必朽生命,就會立即“出死入生”(約伯記12:36),得着神賜的永恆。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刻!這時刻是神“各按其時”賜與,又要人不失良機去握着。人常說珍惜生命,這不應單指“身體髮膚”,更重要的,是珍惜這得救重生的時刻。人一生中很重視生時,死時,發跡時,成名時,婚嫁時…但若不去重視神預備的“各按其時成為美好”的時刻,以至延誤了,那才是莫大的損失!

  “影子”生命必須獲救,才不至如影逝去。誰能拯救我們?唯有耶穌。十九世紀法國著名的生物學家路易.巴斯德(1822-1895),他從畢生對微生物的研究得出結論:一切已知的生命形式來自先存的生命。他對生物自然發生理論作了劃時代的批駁。儘管他可能不知“起初原有的生命之道”(約翰壹書1:1)是誰,然而這結論無疑是正確的。我們欲知道生命的奧秘,就要從創造生命的神那裏聽取,而不是偏信憑藉幾塊出土的骨化石,便作出各種不同假設的理論,以至否定生命是神創造的;人必朽的生命想要得救,必須求助於“生命的源頭”,而不是靠人自己想出來的宗教自救的辦法。
  神的兒子耶穌“道成肉身”降生人間前,舊約聖經早已預言,祂就是“生命的源頭”:

因為在你〔耶穌〕那裏,有生命的源頭;
在你的光中,我們必得見光。(詩篇36:9)

耶穌自己也宣告,祂與天父有同樣的權能:

“因為父怎樣在自己有生命,就賜給祂兒子也照樣在自己有生命。”(約翰福音5:26)

聖經把飽含神“諸般智慧”和“恩典”的救贖道理,用言簡意賅像“公式”一樣一目了然的話說出來:“人有了神的兒子就有生命;沒有神的兒子就沒有生命。”(約翰壹書5:13)
  魯迅先生的政治散文詩“影的告別”裏,那“影子”捨棄“光明”,寧願選擇“被黑暗沉沒”。據魯迅先生後來解釋說:見過辛亥革命,見過二次革命,見過袁世凱稱帝,見過張勳復辟,看來看去,覺得懷疑起來,於是失望頹唐得很。魯迅虛無,絕望的思想所以產生,有其時代歷史的局限所至,故應作別論。人的生命,仿如“影子”,切切要牢記神的警誡:“光來到世間,世人因自己的行為是惡的,不愛光倒愛黑暗,定他們的罪就是在此。”(約翰福音3:19)
  神的光是何等溫煦璀璨:“各樣美善的恩賜,和各樣全備的賞賜,都是從上頭來的,從眾光之父那裏降下來的,在祂並沒有改變,也沒有轉動的影兒。”(雅各書1:17)如同影兒的生命啊,快快投入那“光”中去,我們就永遠離開死亡的“黑暗”,成為永恆的“光明之子”(約翰福音12:36)!
  重生的“光明之子”啊!願我們以感恩為祭,獻給那生命的主!從此,我們生命的每一天,在永恆的晨光中數算着,沒有“句號”,沒有“途窮”,沒有“末日”;我們生命的每一天,又在惜光如金中度着,抓住每一分,抓住每一秒,“在今世自守,公義,敬虔度日”(提多書2:12),生命更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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