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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軍記-美國女兵自白之七

苦笑

 

  若然說基本訓練營的日子是完全的,徹底的苦,那就見仁見智。於我而言,除了吃飯以外,有三件事是我每一次想起時都會從內心泛起一絲笑意。

  首先要講的入毒氣室的那一個下午。教導新兵如何使用防毒面罩的最佳方法,當然就是要我們設身處地去實習。在班房裏練習戴上面罩缺少了一份逼切感;也無法使我們體會戴得慢的嚴重後果。雖然我們實習用的不是毒氣,只是一般的催淚彈。但是,當訓練官們把我們帶到毒氣室時,每一位隊友的臉色都像要受死刑般難看。

  毒氣室處於一片樹林旁。微風悄悄在樹飄過,葉影柔柔在屋前掃着掃着;在三面青綠的小草襯下,這倒像是兒童故事中的一間小屋,絕不是折磨新兵的地方。毒氣室本身不大。內裏只有兩排木板凳,板凳與板凳之間相隔約三尺;大約可以坐十至十二個人。除了一個燈泡及一些似乎是通風系統的裝置外,就甚麼也看不見。

  站在毒氣室前,訓練官們再一次教導我們戴面罩的步驟;提醒我們每一個要關注的地方。叫我們先試戴一次,檢查清楚沒有漏氣的跡象。然後,我們十個十個的,手持面罩,步入暗室。

  真不明白為甚麼毒氣室內只有微黃的一個燈泡。難道在光亮的地方就不會受到毒氣的侵襲嗎?坐在板凳上,十名隊員緊張的互相對望。空氣像剪不開的布一樣厚。突然,沙沙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催淚彈的毒氣從通風系統噴出。各人屏息靜氣,急急忙忙戴上面罩。然後,慢慢地吸入過濾了的空氣。幸好,我們這一組的人沒有一個把面罩戴錯。

  坐在毒氣室內約有五分鐘。室內傳來訓練官的命令-把面罩除下來。天!我們沒有聽錯吧?室內仍瀰漫着厚厚的催淚氣,她竟然要我們除去保護我們的面罩?難道她不知道除去面罩後我們便不能張開眼睛;不能呼吸嗎?

  沒辦法。軍令如山。當我們緊閉雙眼,再一次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除下面罩後,前門才大開,引進來希望的陽光。不用訓練官的指示,我們以最快而有秩序的速度,半跑半衝出翠綠的草地去。我們雖然快,但是催淚氣比我們更快。在雙眼微張,確定前路時,催淚氣便狂衝入內,使眼睛像被火燒的一樣痛。淚水不由自主的湧上來,流滿臉。然後,催淚氣跟着我們一齊跑到外邊光明的世界去;圍擁着我們像是貼身保鑣似的。結果,毒氣室內吸不到的催淚氣,竟在毒氣室外給我們吞下一,兩口。累得我們劇烈的咳嗽,連胃水也給嘔吐出來。看到我們這狼狽的樣子,站在旁邊等候入毒氣室的隊員的臉上又多加一層恐懼。

  為甚麼每一次想起這個經歷都會微笑?我想,說清楚一點,這並不是簡單的微笑,而是微微的苦笑。笑我自討苦吃,好好的為了啥又跟人家去當軍?也為軍人們所要吃的苦頭而感慨。在訓練營中毒氣室的實習只持續十多分鐘。可是,在戰地上,防毒面罩一戴便是幾個鐘頭以上的時間。須知道戴着防毒面罩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有時候不小心,或太匆忙,便會把面罩的帶條拉得太緊而致使頭痛。另外,戴上面罩後視線會受到阻礙。若是在炎熱的天氣下戴上,很是侷促難忍。更苦笑人類的聰明叫他發明怎樣提煉毒氣來殺死他的同伴的方法。我想,起初研究出怎樣把個別氣體分隔開的化學師,絕對不會想到他的發現竟被發展成為使人聞之喪膽的殺人武器。問題出在哪兒呢?

  想來想去,總是離不開人性之中的惡。箴言問得好:“誰能說,我潔淨了我的心,我脫淨了我的罪?”(箴言20:9)答案當然是沒有。可是,困難在於很多人不肯承認自己是個罪人,又或者根本沒有把自己的罪當作一回事,因為身邊實在有不少人比自己差勁。無怪乎人類一次又一次想在地上建立烏托邦,而結果都是大同小異的失敗:不法的事層出不窮,而戰爭的摧毀力也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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