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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偽鈔惹的禍

藍采

 

  女兒讀高中時,所有有關學校註冊,繳費的事宜,幾乎都需要透過郵局作劃撥處理。平常就人潮擁擠的郵局,到了指定劃撥註冊的那幾天,更是人滿為患,擠的水洩不通。
  高二上學期劃撥註冊的日子,用過午餐後,我強打起精神;收齊繳費的單子,並且將另一家銀行的提款卡,小心翼翼的放在隨身的包包中,騎着機車,頂着烈日,準備去完成“良母”的使命。
  先至銀行提了款;到了郵局,場面竟然比我想像的更為壯觀。抽了張號碼牌,對照壁上的號碼顯示燈,竟然還要等候128人次,心裏正盤算着要不要先返家稍後再來。適時,旁邊剛好有人起身,當下決定不再返家;一個箭步,我迅速盤據到那張椅子,然後悠閒着闔着眼睛,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郵局角落一台十五噸的老式冷氣機,雖然賣命的運轉着,並且發出轟隆隆聲以顯示它的盡責;然而,自動門頻繁的被開啟,人潮又不斷的湧入,原本就微弱的那絲涼意,早已被汗水味,莫名體味所吞沒;空氣越來越混濁,我感覺腦部缺氧,胸口鬱悶,將要窒息。
  過了一個多鐘頭,終於輪到我了!依着二號窗口, 我從包包掏出劃撥單跟金錢遞給櫃檯小姐。在小姐清點的時候,我發現她對一張千元大鈔打量的特別仔細;前面,背面…甚至拿給旁邊的櫃檯人員鑑定。
  “有點問題喔,小姐!”櫃檯小姐神情有點詭秘的看着我,一副你要倒大楣的警告味道。
  “有甚麼問題呢?錢我剛從銀行領出來的啊!”為了表示我的理直氣壯,我拉高了些許分貝,想來個以聲制人;只是制人尚未成功,卻引來旁人側目。
  “小姐!可是我們找到一張偽鈔喔,你確定錢真是從銀行領出來的嗎?”櫃檯小姐問話的語氣,令我有些不悅;我好像變成一個作錯事情的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等着受罰。
  “真的從銀行領出來的啊!”我重複的辯解,更像再作垂死掙扎。此時,我變成萬目睽睽的對象,在這煩悶的等待中,我的事件變成一個打發時間的話題:打盹的忽然清醒,好事者竟然開始在我旁邊圍觀;更有人直接抗議,我霸佔窗口太久,一時之間,我無端成了眾矢之的。
  很滑稽的,我是在簽署一份“違反國家錢幣法”的切結書後,才得以全身而退,除了簽名外,竟然還按指紋留下標記;就好像古時候的犯人,在堂上畫押招供似的。臨走時,櫃檯小姐還不忘調侃一句:“三次紀錄,就要被移送法辦喔!”“士可殺不可辱!”記取古人明訓,於是,我決定尋求自力救濟,返回剛剛領錢的銀行討個公道!
  跨上機車椅座,從機車的後視鏡中,我看到自己慘白的一張臉。
  進入銀行,我直接要求謁見銀行主管。也許自己的一張臭臉,讓人感覺來者不善,很快的就被引導在二樓的招待室中,我義正辭嚴的對主管指控不該將偽鈔混入提款機中,並控訴剛剛在郵局所受的屈辱,再遞上那份切結書當佐證。此舉,原以為會換來該主管之應興應革?
  “有這回事啊?”
  我哀感頑艷的敘述,卻好像是在這裏耍寶,此情此景怎不叫人搥胸頓足?我賈起餘勇,再接再厲:“主管!你可以調閱提款機錄影帶啊?”就差沒有叩頭,論證罷了。
  就在此時,一個氣急敗壞的中年男子,也因為領到一張偽鈔而前來理論。孤軍奮戰的局面下,我似乎在黑暗中剎見一抹昕光;一個遲來的正義,使我不再浪得“違反國家錢幣法”的虛名。對這陌生人,除了感同身受外,竟也有種同仇敵愾的革命情結。
  隔天,我在報紙的版面上看到這則新聞標題:“銀行重大疏失,將偽鈔摻入提款機,供民眾提領!”
  至今,我不清楚事情真正的癥結?也不知道總共有幾個受害者?雖然早已事過境遷,對於那次烏龍事件,卻是記憶猶新,現在想來還是令人難以釋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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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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