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走廊 ✐2005-01-01


積克森.波洛 Jackson Pollock

國樑

 

  也許是註定,也許波洛自己早已知道這樣的終結。在1956年八月,醉昏昏的駕車迎頭撞到在他畫室幾百公尺的壁爐道Fireplace Road旁樹,他就這樣地降下了生命的一簾五彩繽紛的幕,劇終了,一場多采多姿的生活過程結束了,一齣令人痛心的悲劇。別了!波洛。
  有人說,如果不是他那固執強勁的性格,他的人生就不會有這樣的結局。個性是那麼的自信,同時亦常常自責,極力地創作,追求着不能達到的真,善,美,狂怒地奔跑,自責無法達到目標,那是多麼令他苦惱啊!如果他能將人生的步伐收慢,安詳地面對一切,就能逃避這悲劇收場。波洛就是波洛,若是慢條斯理的生活,波洛就不獻給我們那燦爛的藝術作品,那是多麼的矛盾,費解!


波洛工作室 The Springs, Long Island, 1950

“爬在地板上作畫,給我更多的安逸,平安,感覺上我更靠近,更令我投入畫中,屬於畫的一部分。就是這樣,我可以在畫的四方走動,投進畫裏…”-波洛, 1947


工作室地板的油漬

  第二次大戰期間,戰亂使彼得.蒙德里昂(Piet Mondrian)邁克思.埃恩斯特(Max Ernst)兩位畫家離開歐洲到美國,他們的風格大大地影響美國畫壇,給美國藝術界注入新的概念,直到1950年代,美國藝術家漸漸在國際畫壇受人重視,這新的動向帶來了藝術新的詞藻,就是“抽象表達”派(Abstract Expressionism)。
  抽象表達主義並不是一種藝術的風格和技巧,而是一股共有的“展望”(Vision),當時藝術家除波洛外,包括:De Kooning, Rothko, Geston, Klin, Newman 和Still等,他們帶來了令人振奮的作品,畫壇呈現新的現象,氣氛活躍,波洛就是這群抽象表現主義者的先驅,也是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藝術家。他在畫布上潑,濺,滴,以一股難以阻擋的活力,表達內心的投影,獻上燦爛瀟灑的動力。創出“動態繪畫”(Action Painting)的畫風,藝術的詞彙中增加了新的名詞。
  波洛1921年一月生於美國維俄明州科迪市的活金斯農場(Watkins Ranch, Cody, Wyoming),1927年加入紐約藝術學生聯盟(New York Art Students' Leaque) 跟隨地方風格派(Regionalist)畫家Thomas Hart Benton學習,同時也受到墨西哥壁畫畫家Orozco, Rivera, Siqueiro等的影響,更吸取超現實派(Surrealism)思想。1938至1942年期間在美國聯邦藝術計劃(Federal Art Project)工作,1942年和Lee Hrasner結婚。

  波洛“動態繪畫”的創作過程很奇特,他先把畫布釘在地板上,然後用棍棒澆上油漆,隨着畫家自己的走動,任其在畫布上滴流,他說他的創作是潛意識的衝動。“當我畫畫時,我不知道在畫甚麼,只在完成以後,我才看到我畫了甚麼。”他先把畫布鋪在地上,以直覺或偶然因素來表現畫家的下意識,形成灑滴彩色的作畫方法,大約是在1947年。
  評論家哈羅爾·羅森堡(Harold Rosenberg)曾說:“動態繪畫”與畫家圍着畫布作畫的動作有關係,它引起了對繪畫過程的注意,把作畫過程中留下的潛意識行動效果,作為藝術的創造,一部分理論家們斷定這是抽象表現主義的一大貢獻。可是另一位有實踐經驗的畫家說:“當人們面對畫布作各種滴油彩動作時,決不是單純的偶然性動作,他仍要受到經驗和思考力的制約。”
  我們從波洛這些作品的色彩規律性上發現,他的滴灑動作並非完全是非自主的潛意識行為,相反地存在着“構思”的選擇機能。觀賞他從1947至1951年間所作的抽象畫,我們會發覺畫家所“構成”的是一種總體均衡的美,有流動的和諧和自然激情的藝術魅力。
  1947年波洛的這一幅“整整五噚”就是如此,色彩在畫上的不同質的流動與趨勢,具有由個性所支配的調和,持續變動着的色澤堆砌,造成了豐富多變的組合,形式上似中國繪畫的“潑墨”,具有一種內在的,蓄意表現的韻味,可是相同只是表面形式而已。”“潑墨”是在畫外的表現手法,波洛的動態畫不單是畫內的感受畫的“空間”,也令人感受到“時間”的元素。

 

“整整五噚”(Full Fathom Five


“整整五潯” Full Fathom Five, 1947, 129x76.5公分

  “整整五噚”,尋是海洋深度的度量衡,一噚合六呎或1.829米,僅就這個題目的含義,除了意指海水的深度以外,還意味着滴色的層次,語意雙關。全畫以藍綠色彩主調,波洛在畫上先是大面積滴注,然後按各區域的情況加灑深淺不同的綠色,再後是黑色油漆,最後再在表層使用鋁漆,漆中還夾雜着不少“添加物”;同時還在某些他認為必須補色的地區澆滴一些醒目的白色和無光澤的色彩。波洛沿着畫布邊走邊滴,讓自身運動與滴色動作協調配合。我們從“整整五噚”上可以看到色線綿密得象網一樣彼此糾纏着,有的地方密不通風,有的地方突然出現泛上來的蜜黃色。圖上的局部即顯示了兩注稠厚的蜜黃色塊,它似乎在白色乳性液體中流出來的緩慢色斑,還勾帶着緩慢的紫色,因而成為全畫的最亮點。

 

“淡紫靄”( Lavender Mist


“淡紫靄” Lavender Mist, 1947, 221x300公分


“淡紫靄” Lavender Mist 採用顏色


畫右上角的手印

  要假冒波洛的畫是絕對不可以的,以這幅“淡紫靄”為例,他將畫所產生的氣氛表達到巔峰,技術上在濕油彩溶進其他顏材裏,畫面佈滿了小小的黑點,散撒在淺暗粉紅上,產生出另一種不可思議的色調,在隨意的動作中卻被下意識的潛力所操縱,他在畫前的構思是一絲不苟,刻意的安排,製作時卻是隨意,自由地奔放,讓潛意識掌管,他曾說:“我在繪畫時也不知道在甚麼程度才算完全,只當我停止動作時,就是這幅畫完全的時刻”。波洛畫的精髓是畫的製作過程,是一段經歷,而不是畫的成品。你可以和這過程起共鳴,感受其經歷,他的畫是一段旅程,而不是旅程的終點。故此絕不能假造這經歷,最多只有模仿而已。“淡紫靄”原名“壹.一九五零”,畫的色並沒有紫,而是由藍,白,黃,灰,赭色,粉紅和黑色,畫右上角的手印,除為署名蓋章的作用外,最重要的是表達畫的平面性,是二度空間的概念。1950年,藝術評論家哈羅爾.羅森堡Harold Rosenberg稱為動態畫家Action Painter的作品,“動態畫”Action Painting這個名詞就因此而生。

  視覺藝術如繪畫和雕塑,是空間的藝術,給人帶來了色彩和空間的美;音樂是時間的藝術,可以使人感受時間過程的進展。波洛的“Action Painting”把時間的原素加入了畫的空間,不在畫外觀賞,大尺寸的畫要你走近,走入畫中,沐浴在畫一點一滴,欣賞畫的過程,不是畫的成果。如聖經中出埃及的故事,四十年的經歷,最後並未進入應許地迦南,四十年的過程才是真正可貴之處。


在空白畫前的波洛

翼展萬里

  波洛的“滴彩”畫風轟動了國際畫壇,改變了傳統繪畫方式,用潑濺,灑,滴代替畫筆,刀抹,在顏料中加入砂石碎,碎玻璃和鋁碎等材料,他的滴彩是從美國印地安人的沙畫(Sand Painting)得到啟迪。他的手法和藝術媒材使用,拓展嶄新的方向。用豐沛的活力,抽象的符號,錯綜複雜的構圖,強勁的線條自由奔放的潑滴,波洛溢出了激情,豁達,豪放,像野馬在白雲藍天下的草原馳騁,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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